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秉烛夜话竟陵之章by阿素/towei(13)

时间:2018-03-03 09:22:53 标签:
尚融吃著花生米,任由顒衍发泄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。顒衍越说越靠近他,半晌竟然扯住他的衣袖,像是告状小孩似地仰脸望著尚融。 「你说啊,为什麽美少年每个都这麽难搞?我只是想要保护他们,想要他们过得好,偶尔

  尚融吃著花生米,任由顒衍发泄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。顒衍越说越靠近他,半晌竟然扯住他的衣袖,像是告状小孩似地仰脸望著尚融。
  「你说啊,为什麽美少年每个都这麽难搞?我只是想要保护他们,想要他们过得好,偶尔跟他们上上床而已,为什麽到头来连只鸟都看不起我,尚融?」
  「没有人看不起你的,小衍。」
  「什麽把他当**……什麽负责任……真正只是想玩玩的,是你们这些妖兽吧!反正我只是个普通人类……不,两个礼拜就能把骨折治好的人也算不上普通……」
  顒衍喋喋不休地嘟嚷著,像个醉鬼一般窝在尚融胸口:「反正我只是个笨蛋……短命、没用、还只有玉米笋的笨蛋……」
  夜幕降临时,尚融把顒衍背到背上,和老板娘打了声招呼,离开了已然人去楼空的小面馆。
  街上因为夜深,即使是小周末,多数商店都休息了,情侣们也大多去了该去的地方,马路上空无一人。
  顒衍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,身体热到想把自己就地剥光。只觉自己靠在一片宽阔结实的背脊上,彷佛怎麽翻滚都不会掉下来,不由得十分安心,索性整个人懒洋洋赖著。
  背著他的人始终没有吭声,只是沉默地走向回庙的方向。
  「如果你真要和妖神长相厮守……就得有心理准备。」
  顒衍听见有个低沉的嗓音传进耳里,他却昏沉得无法分辨说话的人为何。
  「人和妖兽在一起……或许双方都有彼此的苦处。人类的苦处在於外貌变化太快,小衍,你又喜欢美少年,但当你一天天衰老,美少年却依然美貌如昔时,你不可能完全不在意……到头来再多的感情,都只是留著最後折磨你而已。」
  顒衍勉强睁开一丝眼帘,那个男人背对著他,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,不知何时已比他记忆中苍桑许多。
  「我本来……想说让你找个人类女子,或者你喜欢雄性也无妨,结个婚、或许领养几个孩子,当你喜欢的老师,也不要做什麽危险的土地神了,就这样把属於人类的一生过完。这七、八十年,我就陪在你身边,一直到时候到来,你的肉身消灭。然後……」
  顒衍感觉说话的人似乎顿了一下,他从男人的沉默中,品味到些许寂寞的意味。
  「然後……」
  夜越来越静,他意识到他们已经回到土地公庙。男人背著他进了宿舍大门,上了楼梯,开了他房间的房门。
  房间里一片漆黑,那个人也没有开灯,把昏沉的顒衍放倒在床上。
  顒衍听见有人下楼的声音,那个人去而复返,把一杯冷水递到他唇下,顒衍却没有喝,反而迷迷糊糊伸手拉住了那个人。
  顒衍感觉那个人顿了一下,水杯似乎一不小心掉了下来,咚地一声跌落在地上,溅湿了那个人的拖鞋。
  「尚融……」顒衍声音沙哑地唤了一声。
 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叫住那个人,只是觉得头忽然痛起来,房间的景象变得模糊,空荡荡地显得好大,他实在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麽大的地方。
  他感觉那人停下脚步,看著被他扯住的衣襬,半晌「嗯」了一声。
  「还有什麽事吗,小衍?」
  顒衍仰躺在床上,看著男人漆黑中发亮的瞳仁,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麽,但又强烈地不希望这个人就此离去。
  已经太长时间了,这个房间总是只有他一个人。到处都只有他一个人。
  「我……头好痛……」
  他听见男人笑了声。「醉成这样当然痛,谁叫你这笨蛋不节制一点。明天起来还会更痛,你还是早点睡,需要我帮你拿些解酒的药吗?」
  「你……你要去哪里?」
  见男人作势又要走,顒衍一时情急,索性挣扎著起身,拖住了他的手臂。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这一拖把那个人拖倒在床上,就跌坐在他身边,床垫深深一陷。
  房间里安静得怕人,只听得见顒衍和男人浅浅的吐息声。好半晌顒衍才听他开口,声音不知为何也沙哑了些。
  「小衍,我长途旅行回来,很累了。」他用略带无奈的语气说。
  顒衍手足无措,感觉脑子晕糊糊成了一团,眼前的男人似乎一瞬间变成了很多人。被丢在故乡的母亲、在他面前被杀的父亲、那个拒绝他碰触的少年。还有许多年前,他自己决定背过身,从此再也不回头去看的那个男人……
  最终他什麽也无法反应,只是持续扯著那人的手臂,把头赖在他肩膀上,彷佛他是他在世上仅存的一切。
  他感觉那个人呼吸乱了一下,「你到底想我怎麽样,小衍?」
  顒衍没有吭声,他用毫无焦聚的眼神望著眼前的人。
  他隐约知道自己醉了,脑子变得奇怪,但却丝毫不觉得自己行为有何不妥。反正他就是不想自己留在房间里,除此以外怎样都好。
  「陪我……留下来陪我,尚融……」
  他感觉男人的呼吸随著他这句话变得粗重。下一秒顒衍便觉得唇上一热,比整缸绍兴的威力还强,那是顒衍从未经历过的热度,刹那间几乎把他融毁。
  但拜此之赐,顒衍一瞬间清醒过来。眼前的人形象忽然变得清晰,他看见尚融捏住他的下颚,他的唇瓣抵著自己的唇瓣,直吻到他整个人陷进床榻,脑袋不禁一片空白。
  「尚……」
  他挣扎著支起一只手,别过了头,试图逃离尚融的吻。但尚融没让他有机会反抗,一支膝盖抵住了他的大腿内侧,单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,把他两只手押到头顶。
  顒衍吓得脑子无法思考,只觉两人相连的心脏跳得飞快,尚融的体温极高,多半是酒精的缘故。有只手从裤档的地方缓缓摸上来,竟是伸手解他的裤头。
  「顒……」顒衍听见那个人用含糊充满情欲的语气低呼。
  这下顒衍完全清醒过来,他瞪大了眼睛,用力扭动身体,反身挣脱尚融的压制。
  「住手……我说住手,尚融!」他低吼著。
  但尚融就像是也跟著醉了一样,顒衍往床边逃跑,尚融就一手一边,抓著顒衍两手手腕,把他重新仰躺著压回床上。跟著沉重的身躯覆了上来,再次伸手去剥他的裤子。
  顒衍用尽全身的力量反抗,但身为陆上最凶悍的妖兽,尚融的力气大得怕人。他几乎用撕的扯下了顒衍的裤子,硬是褪到脚踝上,隔著内裤抓住了顒衍最脆弱的部分。
  顒衍气得浑身发颤,也不管命根子在别人掌握里,他好容易挣开一只手,翻身就给了尚融颊侧一记重拳。
  尚融竟也不避不闪,任由顒衍的拳擦过他颊侧,顒衍看著一道鲜血从男人俊朗的眼角淌下,自己也呆住了。
  「啊……」
  只见尚融眼神冷静,眼瞳深处却布满了血丝。他顺势捏住了顒衍的手腕,开始慢慢往背後扭。
  「尚、尚融……」那一拳似乎彻底激起了尚融的兽性,顒衍使尽吃奶的力气,还是不敌,手被反扭到身後,疼得他额角冒汗,只能出声求饶:「放手……」

  秉烛夜话 102

  「尚、尚融……」那一拳似乎彻底激起了尚融的兽性,顒衍使尽吃奶的力气,还是不敌,手被反扭到身後,疼得他额角冒汗,只能出声求饶:「放手……」
  尚融完全没停下的意思,确认顒衍反抗力减弱,尚融再一次俯下身来,用唇攫住了顒衍的唇。
  唇和唇接触的瞬间,顒衍觉得自己几乎要发疯,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什麽事,他就完全无法忍受。他用脚踹著床柱,试图用膝盖把尚融顶开。
  但尚融的动作丝毫不受他那小小反抗影响。他撕去他的运动上衣,单手粗暴地将他的侧脸压制在枕头上,力道大到几乎将他整颗头踩碎。
  顒衍被压得咬到了舌尖,顿时口腔里全是血腥味。他感觉有支粗糙的手抚上了他的臀肉,强硬地用膝盖分开他的大腿,紧接著是对方解开裤头皮带的撞击声。顒衍终於明白,自己永远不可能靠蛮力战胜这个拥有一半野兽血统的男人。
  他咬紧牙关,知道现在只剩一个方法阻止尚融。尽管那是他最不愿意用的方法。
  「融……阿融……」顒衍紧紧闭上眼睛,因为舌头受伤,顒衍显得有些口齿不清,只能用微弱的嗓音叫著。
  他感觉尚融的力道明显缓了下来,但还是没放开他。顒衍从牙关到足趾不住颤抖,但还是逼著自己,依著记忆里的口吻,缓缓地出声:
  「融……不要,别这样……小衍他……在看……」
  顒衍不用睁开眼睛,就知道尚融完全停下了动作。
  身上的热度似乎也在一瞬间消退了。他感觉尚融压著他的掌心发冷,比冬天的冰还要冷,知道自己的策略奏效。但顒衍一点高兴的感觉也没有,只是止不住地浑身发抖。
  「小衍……」
  尚融像是整个人清醒过来般,从顒衍身上直起身来。
  顒衍被他弄得狼狈至极,裤子掉下了床,里裤被扯到膝盖上,上衣几乎成了破片,眼眶整个是红的,唇角更是鲜血淋漓,缩在角落不断发抖。
  他几乎喘不过气来,肺部不停地抽慉,闭著眼睛只是深呼吸著。
  尚融伸出了手,试图触碰那个曾站在神坛之侧、目睹一切的男孩。
  「小衍,我很抱歉……」尚融启唇。
  「给我滚。」
  顒衍从床上翻过身,扯过了一条棉被,把自己裹得紧实,整个人退到了床角,用已然和成年男性同样宽阔的背对著尚融。
  「对不起,小衍,我想我也喝多了。一时有点混乱,再加上今天是……」
  「我叫你滚你听见没有!」顒衍不等尚融说完,用他所能发出最凶狠的嗓音大吼。
  尚融犹不释怀,一支膝盖跨上床缘,似乎想去拥抱顒衍,就像小时候尚融偶尔对顒衍发脾气,事後总会用这种方式安抚顒衍。
  但顒衍这回完全不卖他的帐,他忽然从床上跳起来,满是血丝的眼瞪著尚融,冲著他就是一阵大吼:「我说滚!滚出我的房间,现在!给我滚!给我滚你听不懂吗,尚融?滚!滚!马上给我滚出去!」
  他吼到几乎没了声音,终於把尚融逼退了一步,顒衍索性从床头抓了台灯就是一扔,尚融侧身避开。顒衍这下气极了,也不管是什麽东西,总之抓了就往尚融身上丢,尚融到最後没有办法,只能一路退到房间门口。
  「小衍,我真的不是有意……」尚融还不肯放弃。
  「滚——!」
  顒衍拉长了声音,歇斯底里地叫著。
  「除非你想要我杀了你,给我滚——!」
  尚融似乎浅浅叹了口气,转身离开了漆黑的房间,还顺势带上了房门。顒衍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声,心脏一瞬间又紧缩起来。
  顒衍捏住胸口,几日前开始的那种疼痛又袭上心来。
  好痛、很痛、痛到令人受不了。顒衍忍不住跪倒在床边,把额头抵在床单上喘息。
  他有生以来忍受过各种疼痛。被贯穿胸口的痛、手术的痛、喂血的痛、复健的痛、被妖鬼折磨的痛……他自以为已经是世上最会忍痛的人了,什麽疼痛都无法将他击倒。
  可是为什麽,这一次会痛成这样……
  「可恶……」
  顒衍捱著床缘,用拳头抵著胸口,终於再也抵受不住。只觉一阵天旋地转,就这样倒在地板上失去了意识。
  ***
  男人开始每天都来朝露池这里找竟陵。
  竟陵表现得一如往常,在族人的陪伴下穿上白衣、沐浴洁净、念诵诗歌,他在梧桐林里住了八十个年头,同样的事也做了八十年,即使内心再如何澎湃,外表也能表现得若无其事,足以骗倒所有从小服侍他的族人。
  开始竟陵还有些罪恶感。虽然从没人告诉他为何不能和别人交尾,但人就是这样,只要自幼被告知某种戒律,即使不明所以,遵行久了它也彷佛变成一种真理了。
  两人一开始还会故作矜持,他们正经地端坐在池边,聊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。
  竟陵多少也能听得进男人的言语,他总是说些山下的事情,府城的繁华、靠港的大船,耀武扬威的大官,还有堆积在港边琳琅满目的货品。
  竟陵出生以来还没有离开过梧桐林。有些族人会定期在收获季时,组成团队下山采买,一方面兜售自己补猎的兽皮给人类,换些人类酿的菸酒回族里。
  姊姊有时也会随团下山。但竟陵无论如何央求,族人都不让他离开这座深林一步。也因此男人口里说的一切,对竟陵而言就像另一个世界般,令人迷醉。
  男人也教竟陵识字,他似乎很惊讶竟陵贵为鹄子,却一个大字也不识。
  事实上竟陵还是懂得一些文字的,小时候姊姊为了教他易术,曾教他六十四卦的写法,所以挂象里的文字他都认得。每个卦的爻辞和象辞,他虽不知道意思,但都会背诵。
  姊姊也教会他点燃鹄火的方法。那不需要复杂的术法或文字,鹄火是太鹄的本能天赋,只要让精守流动,再经过练习,自然便能随心所欲地操控。
  竟陵给男人看自己的鹄火,鹄火和太鹄的羽毛一样,随著不同个体拥有不同色彩,威力也各自有别。
  竟陵的火是青紫色的,和姊姊的火色相同,一种幽暗淡漠的紫,温度却高得惊人。
  他曾经试过拿他的鹄火去烧山边的石头,才沾到整颗石头就发红逬裂,在融成黄浆的同时化为黑灰消失无踪。
  『我们的鹄火,可以烧毁世间任何胆敢威胁我族的事物,包括有形和无形的。』姊姊曾经这样骄傲地向他宣称。
  做为观赏鹄火的回礼,男人把自己做的研究、写的书都拿给竟陵看。身为半妖,男人对妖神的兴趣似乎远大於一般人,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写著这附近各种族裔的族名、分布,还有属於他们的习俗和传说。
  男人说到这些事情时总是很兴奋,他说,山下的人们,对於妖兽和妖神的理解都太少了。他想把这些故事,用文字写下来流传出去,让世世代代的人类,都知道世上曾有这样美丽的种族存在。
  「你瞧,我打算把这里的一景一物全都描画下来,太鹄的服饰、太鹄的石屋,太鹄的祭典和狩猎,那些美丽音乐和歌,还有这片美丽的梧桐林,当然还有朝露池。」
  男人欣慰地看著手中的纸张。竟陵站在他背後,顺著光线看去,纸上当真绘满了他所熟悉的事物:辛勤编织的族人、尽情歌舞的雄鹄、勇猛打猎的雌鹄,春季来临时繁花盛开的梧桐林,夏季祭礼时威仪棣棣的鹄女。
  「我想通通记下来,这样就算我不在了……很久很久以後,我的子孙都还能透过这些记载,永远记住你们。」
  竟陵怔了一下,他没有注意到男人外貌上的变化。虽然声称有一半妖兽的血统,但男人终究不是妖。
  他这时候才发现,男人那张脸上,比起第一次在朝露池见到他时,竟已满是风霜与皱纹。
  他来这个地方多久了呢?一年?还是两年?又或者是十年?竟陵无法判断,对他们这种修行的妖鸟而言,人间十年光阴,在天上不过白驹过隙而已。

  秉烛夜话 103

  他来这个地方多久了呢?一年?还是两年?又或者是十年?竟陵无法判断,对他们这种修行的妖鸟而言,人间十年光阴,在天上不过白驹过隙而已。
  有张图上画了个清澈的水池,竟陵认出那是朝露池。有个男孩就站在水池的中央,他仰著头,闭著眼睛,无数的光影便从梧桐枝叶间渗透进来,洒在男孩清秀的面容上。
  「啊,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那时候。」
  男人注意到鹄子的视线,有些不好意思地拾起那张画。
  「画得不怎麽好,毕竟要完全描绘那时的情景实在太难了。不过我想表现那瞬间的震憾,我就是被当时的你吸引,才会明知朝露池是禁地,还忍不住闯进去的。虽然後来你要我抱你,真的吓了我一跳,因为对我来说,你一直是神话般的存在……」
  有时候这些话题说著,两人的距离总是不自觉地越靠越近,从三个人的距离,缩短到两个人。再从两个人的距离缩到一个人、半个人……
  每次总是等到肌肤相触的顷刻,两人才会蓦然察觉,而一察觉便一发不可收拾。
  而这些年里头,竟陵最喜欢做的事,就是光裸著身体被男人抱在膝上。夜风吹得两人浑身冰凉,而他们擅於用彼此的吻回温。
  有一天他们就像那样相拥著。男人吻了他的额一下,像想到什麽似的,在腰带里掏摸了一阵,摸出一样事物来,按进茫然的鹄子掌心。
  「这个……送给你。」
  男人说著,表情有些不好意思,「是我这几日自己做的,做得不是很好,我不知道鸟族人喜欢什麽,但看你经常在练剑,这东西可以挂在剑锷上,应该还满适合你的。」
  竟陵低头看去。那是个绳结一般的事物,用太鹄族里常见的五彩麻线编成,色彩豔丽,但编得歪歪扭扭的,远不像族里雄鹄的手艺精致。
  「这是……」鹄子开口。
  「我听鹄女说的,你们会用绳结来记事,你们的名字,也各自有代表的绳结,我问了鹄女你的名字,她说你的名字和她相同,叫作竟陵。」
  竟陵把嵌名结放在掌心,用指腹轻抚著。只觉得有一股奇异的热流,和身体的热流不同,从心口的地方,缓缓地流泻出来,逐渐地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  那比身体给予他的还要令他浑身发烫。至少竟陵有生以来,第一次脸红了。
  「对了,等你成年礼之後……」
  男人拥著怀里的竟陵,又缓缓开口,表情有些羞赧。
  「据说鹄子的成年礼,我从文献上看到的,是极为重要的仪式。我想……等你结束成年礼,成为真正的鹄子之後,跟我一起下山怎麽样?」
  男人越发显得成熟苍桑的脸,拉著竟陵的手,满脸放光地建议著。
  「山下有很多好玩的东西,我家靠海,每到了水涨的季节,港边就会停靠许多大船,有些红头发的商人,会带著很大的箱子,卖些我们那里的孩子从未见过的事物。如果你和我下山的话,我们可以一道到港边去,我教你怎麽用望远镜看船。」
  竟陵捏紧了手里的嵌名结,回过了头,露出了浅浅的笑。这回他总算看清楚男人的脸容,和记忆中相同的脸,满溢著温柔与包容。
  『嗯……一言为定。』
  竟陵从沙发上惊醒,入耳是震耳欲聋的门铃声。
  他还有些茫然,睁开眼怔怔地看著天花板,眼角有些湿润。他直觉地感觉到,这一次的梦,和以往的梦都不相同,他记得好清楚,每一个细节、每一句对话。
  那些被偷走的记忆,正一点点地归还回他的脑中。
  梦不再消失无踪。而同时,那代表梦也即将到尽头了。
  竟陵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指著晚上九点锺,客厅里仍然是一片黑暗。
  电视还播著康熙来了的画面,竟陵本来是想一边等久染回来,一边看综艺节目的,没想到等著等著就睡著了。
  他一脚离开沙发,才觉得脚步有些虚浮,只觉背上全是冷汗,恐怕是睡在客厅里太久,有点著凉了。精守一离体後,竟陵的抵抗力完全退回普通人的状态,就物理性身体而言可能连普通人类还不如。
  茶几上的电话显示著有一则留言。竟陵随手按下去,里头流泻出久染疲倦的嗓音。
  『小陵陵~我还在排练,音乐剧的进度比想像中吃紧,经纪人不准我下班。冰箱里有红酒牛肉义大利面,不好意思,今天你就自己吃晚餐吧。』
  『对了,有件事情要提醒你一下,我去调查了一下Eagle的事,发现他最近几次排练,都没有来後台。工作人员也说他最近几天整个失联,虽然他们说Eagle从以前就常这样,为了思考剧本跑到哪里的深山躲起来,但我还是觉得事有蹊跷。』
  『我已经拜托四姊用他的能力去找真正应玄先生的下落,你不用担心,世界上没有四姊找不到的东西,应玄先生只要还活著,一定会被找出来的。』
  『至於那个妖鬼,我也去调查了,只是大寺的危险在逃罪犯档案里,没有像是那种妖鬼的纪录,目前我也无法确知他的真实身分。』
  『总之你一切小心,那个妖鬼不肯改变拟态的原因,毋庸置疑是为了你。』
  『记住千万不要踏出那间屋子一步,我的公寓是久羊花心思下去设计的,比归如土地庙还要安全,只要待在里头,我保证你绝对平安无事。』
  『大概就这样,乖乖在家等我回来,我买羊肉炉回去给你当宵夜。等我哟阿娜答~』
  竟陵不禁失笑,听著久染欢快的声音消失在答录机的杂音里,一时又有些感激。身为大寺的九长老,其实久染大可不必为自己区区一介罪犯做到如此的。
  门铃又再一次响了起来。竟陵不禁有些呐闷,这个时间,如果不是久染,难道会是久染的访客吗?
  他走到通话器旁,打开对讲机的视讯,映入眼帘的脸孔却让他怔了一下。
  「呃……请问,竟陵学弟,是住在这里吗?」
  那个人看来十分紧张,竟陵见他右手提著一篮水果似的东西,身上还穿著制服,颈间还有些汗水,右手背的地方包了厚厚一层绷带。那张总是过於严肃的脸上,此刻却露出了惶恐的目光。
  那个人是知诚,说到底就是害他被大寺惩戒的罪魁祸首。
  「抱歉,我听说他生了重病,在这里静养,所以想来探望探望他。」
  竟陵一时怔住,看著那张充满禁欲美感的俊脸,不知为何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时在观音山上,自己被这个少年放在膝盖上,恣意抚摸的场景。
  他看著知诚的唇,感觉还有些肿肿的,多半是被自己咬过的缘故。
  知诚见对讲机这头毫无回应,以为是自己请求被拒,著急地又开口:「抱歉,我知道这样很突兀,毕竟我们也不太熟,但我实在很担心他……能至少让我和他见个面吗?」
  竟陵清了清喉咙,脸颊微微发烫著。「你……怎麽知道他住在这里的?」
  「啊,是我问顒衍老师的,就是我们学校社团的指导老师,因为他好像跟竟陵学弟很熟的样子,我们偶然聊起学弟的事,他就说学弟现在住在这个地方。难道不对吗?」
  「你见到他,打算要做什麽?」竟陵又问。
  对讲机里的知诚似乎怔了一下。「做什麽……?啊,我只是想确认他一切安好,毕竟快要比赛了,学弟又一直没来上课,我实在很担心……很担心他的身体。」
  竟陵终於叹了口气,他关掉视讯,按下了对讲机上的开门键。
  「算了,你进来吧!」
  久染的大楼管理相当严密,这不可不归功於某位操心妹妹的好哥哥,除了楼下大门外,连进电梯都要按密码。竟陵把密码告诉知诚,任由他自己上了楼。
  很快门外又响起了清脆的门铃声,竟陵过去开门。他本来以为只有知诚一个人,一开门才吃了一惊,原来不只知诚,他身後竟然站满了同样穿著制服的归如高中学生。
  他怔了一下,那些学生他多少有点印象,多数是知诚拳社的成员,也有一些是他们剑社的,竟陵再怎麽轻蔑那些人类社员,毕竟当了两年主将,长得帅的几个也倒还有点印象。除了知诚手里的水果篮,其馀人手上都没拿什麽探病的东西。
  而且这些人青一色是雄性,搞不好半个学校的雄性学生都来了。
  「学长!我们来探望你了!」那些雄性齐声笑著说。
  竟陵不禁有几分惶恐,毕竟平时在他眼里,这些雄性就像是放在盘子上的肉一样,是供他取用的食物,竟陵从来也没真正把这些人类放在眼里。
  但如今,看到这些熟悉又陌生的笑容,竟陵一瞬间竟有种鼻酸的冲动。

  秉烛夜话 104

  但如今,看到这些熟悉又陌生的笑容,竟陵一瞬间竟有种鼻酸的冲动。
  「竟陵学弟,原来你平安无事……」
  知诚像是松了口气似的,诚恳地走上前,还握住了他睡衣下的手。
  「听到顒衍老师说你病倒静养时,我吓了一跳,还以为你真的生了什麽危及性命的重病,现在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。」
  竟陵偏过头,看著知诚身後的那些男同学。「他们,是……」
  「喔,他们都是剑社和拳社的社员,听到你病倒的事情,大家都很担心,就相约著一道过来了。呃,不方便吗……?」知诚问道。
  「不,没有……欢迎你们来。」竟陵抿了抿唇说,听见知诚背後一阵欢呼。
  知诚跟在竟陵身後进屋,那群剑社的学生也跟著进来了,才进来就大呼小叫起来。毕竟久染的屋子对一般高中男生来讲,的确是相当高级的公寓。
  「哇喔,原来竟陵学长家是有钱人啊!」
  「天呀,粉红色的床耶!」
  竟陵在沙发上坐倒,侧身靠著沙发的扶手,他身上披著久染给他的小外套,脚上还穿著拖鞋。给同学看到他如此居家的一面,平常的竟陵是绝对不愿意的,但或许是被剥夺了精守又离开土地庙的关系,竟陵总觉得很没有安全感。
  看见熟悉的同学,特别是那个雄性,他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。
  知诚在他身边的沙发坐下来,而其他同学早绕到房间里,兴奋地参观起久染家的公寓。知诚也环顾了屋内一圈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  「竟陵学弟……一个人住在这里吗?」知诚问。
  竟陵摇了摇头。「不,还有一个室友。」
  「那个室友,现在……?」
  「她要工作到很晚,今天晚上大概不会回来了。」
  竟陵说著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:「衍……我是说顒衍老师,他好吗?」
  他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,但一提到那个名字,竟陵的身体就像是会自我反应一般,从心口到脸颊都热烫起来。
  「顒衍老师?他一直很好啊。」知诚说。
  「他……有没有看起来特别不对劲的地方?比如说特别不高兴,或是看起来像在生谁的气……」竟陵难得嗫嚅。
  「没有,老师一切都很正常,没什麽不对劲的地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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