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秉烛夜话竟陵之章by阿素/towei(17)

时间:2018-03-03 09:23:02 标签:
竟陵疑惑地问。想起在久染公寓里发生的事,多少还有点心有馀悸。 「拟态成知诚当然不是为了抓你,而是为了我吧!如果是知诚那孩子的话,就能毫无防备地接近我,我想你的赞助人应该是这样想的。我说的对吗,讹鬼?」

  竟陵疑惑地问。想起在久染公寓里发生的事,多少还有点心有馀悸。
  「拟态成知诚当然不是为了抓你,而是为了我吧!如果是知诚那孩子的话,就能毫无防备地接近我,我想你的赞助人应该是这样想的。我说的对吗,讹鬼?」
  讹鬼的唇还淌著不知道是不是鲜血的事物,由於外表还算是知诚的模样,看著让人十分不忍心。他呛咳著,半晌虚弱地抬起头。
  「为什麽……知道……我是拟态?我应该……没什麽破绽……」
  顒衍交抱著双臂,望著他说:「的确是几乎没有破绽,就拟态的妖鬼而言,你是我见过之中最高明的。但是你应该也知道,拟态的妖鬼有个牢不可破的规则,那就是永远不可能和本尊完全一样,再小的差异也好,一定有某个地方和本尊不同。」
  「所以是……刺青?」竟陵问。

  秉烛夜话 115

  「所以是……刺青?」竟陵问。
  「嗯,我想你的刺青有两种类别,一种是出现在你操控的对象身上,这种刺青平常是看不见的,只有在你打算遥控那个人时才会浮现。另一种就是在他自己身上,无论拟态成什麽人,这个刺青都会如影随形地跟著他。」
  顒衍看著那个讹鬼,「而且我猜,你们无法控制刺青出现在哪个地方,对吗?之前据久染所说你遮住的是右脸颊,刚才你的影贽拟态成我时,则是出现在左脸颊。」
  他俯下身,蹲在虚弱的讹鬼身侧,抓起他的右手,那上头还绑著绷带。
  「我在来这里的途中,一直在看久染传给我的监视录影带,就是你带著一堆少年去捉竟陵,被公寓门口的闭路摄影机录下来的片段。但我越看就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後来我总算发现是哪里不对了,那就是你绑绷带的手。」
  顒衍捉住绷带一头的安全别针,将整条绷带一圈圈解了下来。
  「我在拳法社看见知诚的时候……他说他被鸟啄伤的地方,是左手。但是在监视录影带里的知诚,绑绷带的手却换成了右手。知诚就算再怎麽倒霉,也不该在一天之内,从左手受伤变为右手受伤,对吧?」
  顒衍扯下了绷带,露出讹鬼的手背,竟陵不由得轻轻叫出声来:「啊……」
  知诚……或许该说是讹鬼的右手背上,出现了一枚醒目的刺青,模样就和竟陵在那个冒牌Eagle脸上看见的一模一样。
  「要是知诚受伤的手,和你出现刺青的手是同一手,你的伪装就完美无缺了……看来你的机运之力也不怎麽样哪,讹鬼。」
  讹鬼总算抬起视线来,乾笑了两声。
  「哈、哈,那个妖鬼……那家伙说得果然没错。归如的土地神,要骗过你,果然不容易啊……」
  讹鬼笑著又呛咳起来,半晌似乎再也抑止不住,知诚的外貌再度扭曲变形,在地上扭动了一会儿,半晌化为一团肉色的团块,团块长出了翅膀般的骨架,变成一只只有骨头、骨头上还黏著褐色腐肉的巨大生物。
  「这就是『讹』的原形吗?还挺适合你的嘛!」
  顒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。大鸟伏在地上无力地开阖著口,舌头的肉却只有半截,泛著血腥的光泽。
  竟陵见那只大鸟的胸口缺了一块,恰巧就在气海之处,想必是刚才顒衍的杰作。
  无论是道行多高深的妖鬼,气海被人这样挖空,就算不死恐怕也会修行全失,在场的人都知道,这个妖鬼已经没戏唱了。
  「竟陵,交给你了。」
  竟陵还在怔愣间,顒衍大步走到房间了一角,拿起扫除的拖把,按到竟陵的手里。
  「被这个妖鬼折磨了这麽久,不回点颜色说不过去吧?」
  他插著腰别过头,看著房间的落地玻璃。竟陵望了他的侧影一眼,半晌坚定地点了点头,虽然精守全失,但竟陵基本的剑术造诣还是有的。
  他用双手拿著拖把的末端,对著讹鬼挺直了身躯,然後深吸了口气,对准讹鬼的脑门就是狠狠一击。
  「不,竟陵,我是真的喜欢你,想和你永远在一起——」讹鬼惊慌地开口。
  「磅」地一声,拖把准确地打在讹鬼的天灵盖上。讹鬼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啸,骨架散碎成骨粉,属於讹的半截舌头远远飞了出去,在空中爆成了漫天血花。
  「……很抱歉,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。」
  竟陵望著已然灰飞烟灭的妖鬼,终於露出月馀以来久违的笑容。
  ***
  归如的内衣贼终於落网了。
  据说是街坊自卫队的功劳,他们看见有个鬼鬼祟祟的少年在观音山脚附近徘徊,手上还不知揣著什麽东西,就上前盘问,结果就这样人赃俱获。
  在自卫队严厉的盘查下,查出此少年的真实身分,竟然是现职归如高中一年级,还是拳法社的好手阿奇。
  此事一传开,当然街坊邻居哗然,特别是阿奇的父母也是少年内裤自卫队的一员,没想到抓贼抓到自己家里。当下就拎著儿子的耳朵,四处向受害的邻居致歉。
  邻居念在他年幼无知,加上偷的又是男生的内裤,多半只是恶作剧,训斥一番就揭过了。
  但说也奇怪,当阿奇的母亲搜索阿奇的房间,打算把那些少年内裤物归原主,好向街坊邻居谢罪时,搜出来的内裤却净都不是失踪的那些,而且那十几条内裤,看起来都像是同一个人的。
  据说阿奇还哭著阻止他妈把那些内裤拿走。
  「我是真心为了知诚学长著想的!」
  阿奇拉住那些内裤,死都不放手。「因为我听归如出现了内衣贼,我怕知诚学长的内裤被偷走,一想到学长的内裤落入那些**手里,我就无法忍受,所以才出此下策,把学长的内裤通通都收刮起来保护的!请你们相信我!」
  不过阿奇的父母当然是无法忍受这种事发生,他们把那些内裤慎重地洗乾净,原封不动地折好,亲自拜访了一趟观音山上的观音庙,把那些内裤归还给一头雾水的主人。
  而阿奇被抓包时偷的那些内裤,因为怎麽问都查不出是谁的,自卫队只好把那些内裤拍起来po上网,在BBS上请内裤的主人来认领。
  「福——德——正——神!」
  而在归如的土地庙中,有只劫後馀生的鸟在看到这些照片後,彻底地爆走了。
  「你最好给我说清楚——这到底是怎麽回事?!」
  而归如的土地庙主,只好硬著头皮坦承出借**内裤给自家学生的始末。据说阿奇就是察觉到最近知诚穿的内裤气味不对,混杂了其他人的味道,才愤而再次铤而走险,打算把那些内裤偷出来通通销毁掉。没想到出师不利,才会被逮个正著。
  土地庙主当然受到了严厉的谴责,据说那只鸟有整整一个礼拜拒绝跟他同房。这让以为英雄救美後,可以好好一享床笫之福的土地庙主,受到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冲击。
  後来这些内裤还是由福德正神出面,向街坊邻居说明原委後索回物归原主,生气鸟才稍微平复了怒气。
  不管怎麽样,归如的内衣贼事件,就各种意义而言,总算是平安落幕了。
  因为妈祖绕境活动在即,无论对归如来讲还是土地庙来讲,都是一年一度的大事。包括久染在内,土地庙的成员难得再度齐聚一堂,坐在交谊厅里折纸莲花,顺便啃著上次顒衍因探病不成买来剩下的甘蔗。
  尚融这次倒是没有出席,忌离说他最近都待在神农的店里,几乎没有回来宿舍。
  「……尚哥和衍之间发生了什麽事吗?」lag很久的竟陵偷偷问忌离。
  「不知道。」忌离一如往常地面无表情。
  但少了尚融,倒是多了几个不请自来的客人。久染进门时还吓了一跳,张大眼睛看著秉烛身後那个**上身、像保镖一样挺得直直的肌肉男,完全说不出话来。
  「这位是……?」她眼睛盯著腹肌问秉烛。
  「啊,他是我的小……小弟弟。」秉烛说。
  「你好,我是夜游帮老大亲卫队的一员!今天轮到我护卫老大。我叫麦丹!不介意的话请可以我小麦!」麦丹精神抖擞地说。
  久染眼睛不离他的腹肌,半晌眨了眨眼:「这个……可以摸吗?」
  「小麦的肉体是老大的所有物,只为让老大使用而存在。」麦丹正色。
  「啧,小气。」久染弹了一下手指。
  一群人啃著甘蔗、折著纸花,这类座莲纸花本来最常在观音庙里出现,最初出现在木莲救母的警世故事中。由修行者烧了,有超渡沿途亡灵、不净之物的功效。
  久染的手艺向来普通,折几个纸花就看起综艺节目来,竟陵的手艺更是毁灭性的,折十个纸花有九点五个顒衍都得拆掉重做,乾脆就叫他住手别做了。也因此专心做纸花的就只剩顒衍、忌离和秉烛,和家事战队的成员是一致的。
  顒衍不禁叹了口气,虽然竟陵安分让他松了口气,但是这种性子,顒衍总忍不住想起尚融的话,往後真不知还能相处多久。
  特别是他百年之後……或许他根本也活不过百年,他对这只鸟还真有点放心不下。
  「不管怎麽样,这次的妖鬼也被阿衍解决了,我们的小鸟也回家了,整件事情算是平安落幕啦!」
  久染双手合十地笑著说。交谊厅里的人都看著竟陵,竟陵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,拿起一张素纸别过头。

  秉烛番外 朋友

  竟陵番外 朋友
  「……所以,你打算在这里待到什麽时候?」
  门口传来的声音,把一直仰睡在椅子上的尚融吵醒。因为禁房里头实在太热,尚融全身脱得只剩一条短裤,整个人侧著睡倒在躺椅上,手边还放著刚喝空的台啤空罐,完全就是把这间房间当自己家的模样。
  面对这个完全不懂客气二字为何物的男人,神农皱起了眉头,镜片下的眼神一如往常的没有温度。
  「嗯……现在几点了?」尚融伸手挡著光,完全无视现任大寺住持额上的青筋。
  「早上七点。这是你在我这里的第四个早上七点。」
  神农强调似地说。尚融浅浅打了个呵欠,还是没有挪动身体的意思。面对朋友的无赖,神农额头上的青筋终於断了。
  「这是我的实验房,不是饭店旅馆,你已经打扰到我的研究了。」
  神农忍无可忍地说著。天底下能让大寺的代理住持这样暴走还保留性命的,大概也只有这只和他差不多同龄的大狗了。
  神农第一次遇见他时约莫是两千多年前,那时他还是个药草师,还算是个普通人类,只是他是神生子,拥有天然神格,注定不老不死。
  那时候他为了采药草,被毒蛇咬伤,躺在草丛里动弹不得。他本是族中研究毒草药草的人,最後竟然会葬身於蛇毒,神农实在十分不甘心。
  正躺在那里闭目等死,没想到草丛里却忽然窜出一只大狗。
  那只狗不由分说地就咬住他的手臂,把他整个人拖走。
  神农本来以外他是要把自己拖回去当晚餐,想说这回真是吾命休矣。但大狗把自己拖进洞穴里,却迟迟没有开动,只是用舌舐著自己的伤口。
  神农当时十分惊讶,大狗舔了一阵,似乎觉得累了,就趴在一旁睡了。过一会儿醒来,又继续舔上一阵子。
  这样舔著舔著,神农觉得本来麻痹的四肢,竟渐渐恢复了知觉,虽然还是不能动弹,但他感觉得到大狗舌尖舐过大腿的触感。
  过了几日,神农终於能够起身,花了不少功夫活动身体。却发现那只狗也没有离去,只是像吃过美食的饕客,垂涎在他身边打转。
  神农心中一动,就带著那只狗上他平日工作的山上,他摘了一株剧毒的蔓陀萝,凑到大狗的口边。果然大狗口一张,竟生生把那株草吃了下去,还意犹未尽地舔著唇瓣,一副想要得更多的样子。
  神农不禁大喜,他平日在山里尝药草纪录药草,虽说有丰厚的知识作为基础,还是难保不会踩到地雷。他学习易术、修行道法都是为了这个缘故,以避免因为中毒而瘫软在草丛间时,不会被路过的妖魔鬼怪叨走吃掉。
  现在有了这只大狗,虽然不知道他是什麽来历,但神农发现他只对毒草有反应,发现新品种的时候,只要怀疑是毒草,拿来给大狗闻一闻立见分晓。而且它对对毒蛇毒虫什麽的也很敏感,附近草丛只要一有动静,大狗马上就会贪婪地扑过去饱餐一顿。
  神农於是带著他一起旅行,一人一狗上山下海,走遍当时被称为神州的每个处所。
  神农从出生就是天然神格者,对寿命和时间没有什麽概念,但他本来以为大狗过不久就会像其他生物一样,遵循自然生老病死的法则离他而去。
  没想到大狗的肉身不但没有腐朽,体积还一年比一年大,神农从晚上可以抱著他睡觉,到靠著他睡觉,最後得压在他身上才有空间入眠。
  而且不知道从哪天开始,那只狗开始不再只是狗,他化身成小男孩的模样,在神农身边转来转去,央求著他喂食。而後小男孩成长成大男孩,大男孩又成长成少年,变成少年模样之後,神农就很少见他再变回大狗了。
  直到很久之後,神农才意识到这样的生物叫作妖。
  也直到很久之後,神农自己也从少年变为青年的外貌时,才意识到两个男人光溜溜地压在一起睡觉,并不是一件很适当的事情。
  「别这样,我们不是有千年交情的朋友吗?当初明明就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。」
  尚融懒洋洋的笑声把神农从回忆中敲醒。
  神农也是直到自己修成正果,并且接下大寺长老之位时,才知道这只被他当成试毒剂兼旅游抱枕的大狗,原来就是那位妖神的亲生儿子。
  那个强大、睿智,几乎受到全妖神界一致的敬重,举手投足都可能掀起大寺与妖界间战争的大狍。他的儿子却据说跟家里处得不太来,一天到晚在外头跟人类鬼混,还拒绝和任何一位兽族美女繁衍,神农听说兽王气到都快得高血压了。
  「……那是因为,当时我不知道你是狍王之子。」神农冷冷地说。
  「你可是最早看光我全身上下的人,别想要撇清责任。」尚融打了个浅浅的呵欠,从石椅上爬起来,仰头靠著身後的石墙,伸手抓了抓乱成一团的额发。
  神农看他那副颓废的样子,一副真打算在这里一辈子赖下去的架势,不由得长长吐了口气。
  「不就是差点强暴了自己的宠物而已,真有那麽难面对?」神农说。
  「我没有要强暴他!」
  尚融几乎是立时反驳出声。「我说过了,那天我和小衍都喝了酒,小衍神智根本不清,我做了两生术後体力没以前那麽好,长途旅行回来也很累了,再加上那天是顒寿的忌日,小衍他又忽然**我,所以我想说他应该也有那意思,我本来也没想要用强……」
  「下面那些可以省略了,这四天来你至少从头到尾跟我说了十次。」神农说。
  「……所以说,我没有那个意思。」
  尚融把大手覆到脸上,疲倦似地推高了额发:「我……并不想伤害小衍。我只是太想念那个人了,有点失控,如此而已。我也知道我吓到那孩子了,我……我只想跟他说声对不起。」他的嗓音一下子馁了下来。
  神农瞥了他一眼,镜片下的眼神十分冰冷。
  「既然如此,就当面去跟那个容器说。」半晌他开口,他把手触向石室中央的地面,石柜里的东西受到吸引,一枚装满眼球的玻璃瓶滑动到神农手上。
  「要是说的出口的话我早这麽做了。」
  「那个人类,对你有所依恋。」神农说了在包厢时一模一样的话。
  他检视著玻璃瓶里的眼球,又说:「假使你无法接受他的依恋,就斩断他。这种痴念缠在心里,对你或是那个人类的修行进境都是种阻碍。」
  「我也对他有所依恋。」尚融反驳,「我并不讨厌小衍,不单是因为他是顒寿的孩子,那孩子本身也挺可爱的,我……我很想跟他好好相处,但小衍就是不肯。」
  神农以一种看小学生的眼神望著尚融。
  「因为你的依恋,和他的依恋程度不同,人类是讲求回报的生物。」他说。
  「我对他做得还不够吗?」尚融越发郁闷起来,「神农,我为小衍做得还不够吗?他受重伤,我到处背著他求医,甚至不惜在胸口上印上这种屈辱的东西。」
  尚融扯开胸口,只见肋下那枚法华莲印再次隐现,那是尚融平日用大量的精守将之包裹,使他平常看起来像是不存在一样。
  要做到这点,非得本身精守丰沛到足以分割不可,世上能够做到这件事的,恐怕也不会被大寺烙印了。这也是为何尚融明明烙有莲印,却能够多次自由外宿的原因。
  「他身体不好,我让他练武。他老是被一些麻烦的东西缠上,我就教他易术、让他修行,他忽然说想要过人类的生活,我就送他下山进学校,他不顾我反对接下土地神的工作,我也到他庙里陪他了。我连心脏都分了大半给他了,他还想我怎麽样?……」
  尚融像是越说越气似的,长长吐了一口闷气。
  「神农,身为神兽,我能做的全都为他做尽了。那孩子到底还在不满什麽?」
  神农面无表情地看著他。「你参悟不透,旁人也无能为力。」
  尚融怔了一下,似乎不解神农话中玄机。他开口想说什麽,但最终仍是放弃似地闭上了眼,在石椅上舒直双腿。
  「……神农,这或许真的是,我的死劫也说不一定。」他苦笑了一声。
  修行者多数都得渡劫,特别是取得神格之前,修仙乃是逆天之举,是违逆自然生老病死的路数,故上天方以劫相应。劫数的周期通常百年到千年不等,修行越是高深,劫的期限便拉得越长,同时也越度化不易。
  同时只有像尚融和大寺长老那样,修行到极深境界的人,才会有劫可渡,其馀的人多停留在元婴以前的阶段,连把精守分出体外都做不到。
  神农看了他一眼,转动著手里的玻璃瓶。
  「渡不过,也是你的造化。」
  他顿了一下,又说:「……你入魔前记得知会我一声,我好提前把你收拾,以免留著危害人间。大寺已经够忙了,别再给我添乱。」
  「这算是朋友对朋友说的话?」尚融苦笑。
  「我没你这种连心劫都渡不了这朋友。」
  「你……从来没有过任何,我是说,你从没喜欢上过任何人麽?神农。」
  他不等神农回话,便自己叹了口气,「我想也是,我从认识你开始你就是个药草宅,现在变成外科手术宅而已,我看你对男人没有兴趣,女人也不会对你有多大兴趣。没有那种经验也是当然的事情。」
  神农手上动作停了一下。
  「……什麽是宅?」
  「喔,对一个领域非常专精娴熟的意思,是称赞。」尚融说。
  神农没再说什麽,只是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长长的纸,那纸长到整个拖曳到地上,还一路漫延到尚融的脚边。
  尚融怔了一下,「这是什麽?卷轴?」
  他见神农聚精会神地看著长纸上的文字,半晌还拔下了眼镜,极为无奈似地用指尖揉了揉眉头。
  「是信用卡帐单。」半晌神农说。
  「信用卡帐单?刷这麽多?你刷的吗?」尚融一怔。但神农没再多做解释,只是重新把眼镜戴上,默默地用手把那条长纸再次卷起来,收进怀里。
  「劫数啊……这说不定,也是我的劫数也未必。」
  尚融听见神农喃喃自语,半晌他背过身,走向了石门。
  「你若要继续待在这里,不如替我进Lodus接待一下客人,有你在的话,客源会变多,客人也会大方一点。是朋友的话,至少这点为我想想,神兽尚融。」
  神农说著,便握著那张帐单,快步朝长廊那头离去了。—朋友 完—

  秉烛夜话 116

  久染双手合十地笑著说。交谊厅里的人都看著竟陵,竟陵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,拿起一张素纸别过头。
  「我……禁足令还没有解除,本来就只能待在这个地方。」
  讹鬼被消灭後,竟陵脖子上的刺青很快便自然消除,当然也不会再做那些怪梦。顒衍说要带他回土地庙,竟陵也不好意思再打扰久染下去,就这样回到日常的同居生活。
  虽然那些年失落的记忆,竟陵几乎都已经回想起来了。
  但令他意外的是,那些往事并没有想像中令他痛苦。那个记忆中的人,在将近两百年後的今天,留给他的,就只剩某种淡淡的怀念感,以及淡淡的遗憾了。
  「我帮你问过神农二哥了,他说会在遶境之前,替你解除精守的封印,并且停止禁足的惩罚。真是太好了不是吗?能这麽快就事了,不枉阿衍为你做这麽大牺牲啊!」
  久染笑著说,竟陵一怔,忙问:「牺牲?什麽牺牲?」
  久染愣了一下。「咦?你不知道吗?当初你触犯戒律被送到神农那边时,顒衍硬是透过我打电话给神农,说只要别把你送回神山,要他做什麽他都愿意。结果神农就要阿衍去Lodus当三天的男公关做为交换……」
  「久染!」这边顒衍早已脸涨得通红,手里的纸花被他一扯而断。
  「三天的男公关……顒衍老师吗?」秉烛眨了眨眼。
  「听说Lodus那边玩很大,荤素不禁,人兽不禁还男女不禁,总之什麽配对任客人挑选,只要双方同意,带出场还不用外加费用。」
  久染笑咪咪地说:「神农连艺名都帮你取好了呢!就叫做小福德,很可爱吧?姊姊我一定会去捧你的场的,小福德。」
  竟陵看了生闷气的顒衍一眼,眼神有点复杂,不由得往顒衍坐的地方挪近两寸,手臂贴著顒衍的背。顒衍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说什麽。
  「总之回家了就好,那种拟态妖鬼实在是太棘手了,我一点都不想碰上第二次。」
  顒衍没好气地说著,拿起桌上的另一枚纸花又折起来。
  竟陵看著大厅里众人忙碌的身影,忽然有点感慨,来到这里不过两年多,就妖神的寿命而言,两年几乎就像两小时那样短暂。
  但他忽然发现,这样去外头走一遭回来,竟开始有些怀念这个地方了。
  顒衍说,这地方是他的家。这个竟陵不知道有多久没听见的字。
  但既然顒衍这样说,他喜欢的男人这样说。竟陵忽然觉得,就当成是这样也不错。
  「不过……真没想到,原来偷内裤的贼有两个人啊……」秉烛边折著纸花边说。
  阿奇的事情在街坊自卫队协调过後,决定对学生全体保密,毕竟这种事情,无论和其他人有没有关系,一但传开了就会变成话柄。到时无论对做为对象的知诚而言,还是阿奇本身而言,都是事件本身以外更大的二次伤害。
  不过阿奇本人似乎要暂时停学就是了。这点也让顒衍十分头痛,这下子拳法社又少一位未来好手,要赢剑社的希望就更渺茫了。
  虽然还有织菊和秉烛,但说到织菊,顒衍也相当担心她。
  尚融让忌离转交沾有鲜血的纸符给他,让他去救那个被咬中的人类,顒衍就把纸符拿到拳法社,打算交给织菊,顺便问她星期五那天的事,却发现织菊根本没有来上课。
  『织菊学姊的话,这几天都请事假,好像是家里妈妈生病,得去看顾她的样子。』
  顒衍询问一位拳法社的学弟,却得到这样的回答。
  「嗯,老实说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。」
  顒衍看著秉烛,缓缓地说著。
  「知诚跟我说,他的内裤全被偷光,连衣柜里的内裤也全都不见了,但其他受害者却只有晾在外头的内裤不见而已,毕竟真正内裤贼的凶手,是那三只影贽化成的鸟,根本不可能偷走衣柜里的内衣裤。」
  「喔,那人类连内裤被偷都找你商量啊,你和那个学生的感情还真好。」
  竟陵玩弄著自己的指甲,不凉不热地说。顒衍不由得头皮发麻,忙继续说下去。
  「如果知诚连衣柜里的内裤也被偷走,偷掉一条不剩,那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偷走知诚内裤的贼,和偷走其他人内裤的贼不同,也就是「内衣贼」其实有两个。而如果偷走其他人内裤的是那个妖鬼,那麽知诚的内裤肯定就不在妖鬼手里。」
  顒衍看著众人,严肃地说:
  「当初我看到久染给我的影片,里面竟然有知诚,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了。除了绷带的位置外,他会受妖鬼操控出现在那里,本身就十分不合理。那个时候我就开始怀疑,那个知诚应该是假的了。」
  竟陵像想到什麽似地,转头问久染。
  「那个真正的Eagle呢?他平安无事吗?」他焦急地问。
  久染笑了起来。
  「嗯,他好像被人下药,在一间小旅馆里被锁了将近一个礼拜,不过身心都还算健全,那妖鬼就这点而言还满有原则的,他好像对美少年以外的生物完全提不起兴致。」
  久染说。竟陵这才松了口气,毕竟那个人与记忆中的那位如此相像,就算早已没有那种感情,竟陵还是万分不希望他出事。
  「事实上我问过Eagle,他好像是在打算和我吃饭时,和那个妖鬼擦肩而过的,我不是说过吗?Eagle先生的祖先有一半妖兽的血统,所以他也有轻微的灵能力。」
  她像想到什麽似的,在爱玛仕的手提包里翻找一阵,抽出两张电影票一类的事物,压到竟陵手里。
  「对了对了,我跟他稍微提起你的事情,他听说你曾经在府城附近的山里居住过,好像对你很有兴趣,就送了我这两张票要我转交给你。」
  竟陵看著票上写著「贵宾席」三个大字,不由得一怔:「这是……」
  「就是我主演的那出音乐剧『猫头鹰奇缘』,这星期天首演,在台北市的新舞台,他说如果不嫌弃的话,欢迎你带朋友去看。」久染笑著说。
  竟陵怔怔地看著那两张票,半晌用掌心捏紧了。
  「我……我没办法去,久染姊。」竟陵垂下首说。
  久染显得有点惊讶,「咦,为什麽?」
  竟陵沉默了一下。
  「不管那个Eagle先生,和我记忆里的那个人是什麽关系。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麽面对那个人。久染姊,即使到现在,我还是没有消除对我族人的恨,还有对他的愧疚。虽然可能已经不再喜欢了,但我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他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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