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秉烛夜话竟陵之章by阿素/towei(20)

时间:2018-03-03 09:23:08 标签:
秉烛夜话 60 秉烛夜话:竟陵之章 少年妖神吃力地抬起了头。 他的脖子酸疼到像不是自己的,每次清醒过来,同样的痛楚就像酷刑一般折磨著他的神经。 不只是脖颈,他的双手被手臂粗的大鍊栓在两旁的高墙上,过高的角度


  秉烛夜话 60

  秉烛夜话:竟陵之章
  少年妖神吃力地抬起了头。
  他的脖子酸疼到像不是自己的,每次清醒过来,同样的痛楚就像酷刑一般折磨著他的神经。
  不只是脖颈,他的双手被手臂粗的大鍊栓在两旁的高墙上,过高的角度拉扯著他,而同样粗细的大鍊则铐住他的两只足踝,让他不得不屈辱地跪倒在肮脏的石地上。
  他的额角发烫,身子却觉得冷。妖神的肉身虽然原比一般人类硬朗,但一样会生病会受伤,会感觉到痛苦。
  自从被扔进这个地方後,那些人就没有给他衣服穿过。
  他们剥夺了他所有身为太鹄嫡子所应享有的尊重,他们没收了他的武器和配饰,取而代之的是足以防堵一切咒术与能力的符籙,由大寺的长老们亲自书写,以条状的方式缠满了他全身上下,把他包得像个可笑的粽子。
  不要说法术了,就连精守,那个他还勉强保持清澄的地方,都像是有一道墙堵在那里似的,完全无法运气吐呐,无法发挥任何作用。
  他的双目也被缠上了符纸,他不知道那是什麽样的符文,但他的视觉因此完全被剥夺,除了间或落下的滴水声,少年与外界几乎已完全断绝接触。
  但要命的是他的意识,他的意识除了短暂因为饥饿而昏迷,始终是清醒的。
  开始一段时间,他不断地回忆他在族里最後那段日子。那些美好之处、那些不美好之处,他的灵魂短暂离开肉体,飞到了世代由鹄族栖息的那片梧桐林。
  他梦到了他的族人,他那身为鹄裔王者的母亲,梦见那个美丽的池子,梦见那个与他面貌相似的少女。
  尽管知道这些都已经不复存在,但想著这些事情,少年便觉得自己彷佛还活著,还存在这世界上,没有被这个大千世界所遗忘。
  但渐渐的,这些回忆彷佛自身懂得退避般,从他的脑海里慢慢褪了色。少年意识到是自己在这个地方待了太久,久到连记忆都支撑不下去,无法陪著他走到最後。
  那天阴卒来替他更换符籙,他看见那些腐烂褪色的符纸,少年忽然有种感觉,总有一天,他会像那些被丢弃的符纸一样,同样腐烂褪色掉。
  他开始觉得焦燥,体内有一把若有似无的火,像他与生俱来的鹄火一般燃烧起来。
  他不想忘记。但他已经忍受不了系住他脖子的那些大鍊。
  他不想忘记。但他已经熬不过去现在这些痛苦。
  他不想忘记。
  他不要忘记……
  「还好吗……?」
  一个清彻的声音传入少年耳中,把他的意识从深渊之侧拉回大千世界。
  少年感觉有什麽人碰触他的颊,他身上唯一没被符籙缠绕的地方。那个声音像银钟一样,清澈、却不可思议地带著震聋发聩的功效,那声音既不像男人,却也不是女人,那是专门为了拯救什麽人,而诞生在这世上的嗓音。
  少年觉得自己骚动的精守,逐渐安静、逐渐清澄下来。
  「不要急。」
  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开了口,少年张口想回应些什麽,但他的唇上也缠绕著符籙,足以封锁住他所有的发声。
  「不要急。竟陵,想恨就去恨吧、不想忘记就不要忘记吧……但是不要急,能够证明你到这个世上,不是一场笑话的人,总有一天一定会有的,一定会出现的……」
  少年安心下来了,任由那个声音包裹著自己,直到下一次睁开眼睛。
  「一定会出现的……」
  ***
  归如出现了内衣贼。
  一开始只有一户人家去报案,他表示自己晒在外面的内裤被人偷走了,因为那条内裤对他而言意义非凡,所以无论如何希望警局替他找回来。
  但过没多久,又有另外一户人家来报案,说是自己装在洗衣篮里的内裤通通不翼而非,而且不只内裤,就连他穿在里头的贴身汗衫也不见了。短短一个礼拜之内,竟然有十六户人家,都向归如警局抱怨了相同的事情。
  归如警长眉头一皱,觉得案情并不单纯。内衣贼也就罢了,大城市里也时有所闻,就算是归如,过去也有过一两起。
  但是这个内衣贼却十分特别。那就是他什麽内衣不偷,坚持只偷男人的内衣裤。
 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男人,而是少年。来报案的十几户人家里,一半以上家里都有青春可口的高中男生。有的少年一夕之间所有内裤全被偷光,他妈妈只好紧急到镇上去买新内裤应急。
  对纯朴的归如来说,出现这样的内衣贼让乡亲们义愤填譍,纷纷组成义勇自助队,守在自家儿子的阳台上,誓言要抓到可恶的内衣贼。
  但是一星期过去、二星期过去,持续有少年的内裤被偷走,抓贼行动却一无所获。
  这事情也烧到了最多青春少年聚集的归如高中。学校里贴出了告示,要各位高中少年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,晚上内裤不要晒在外面,以免落入不肖人士之手。
  顒衍看著他们班新任的副班长秉烛,在黑板上写下『内裤对策』四个大字,而仍旧是班长的桃惜主持著班会。
  「各位同学……那、那个,这是学校发下的班会大纲之一,学校希望我们能靠自己的力量,想出一些保护男同学的内裤不被偷的方法,写在班会纪录上……」
  女生班的讨论相当热烈,毕竟事不关己,大家还显得有点兴奋。
  「在四角裤上加装警报器如何?」
  「那太丢脸了,我提议男同学穿三角裤,这样内衣贼就会觉得丢脸而不敢偷。」
  「把没洗过的内裤晒在外面如何?」
  「那会更想去偷吧,哈哈……」
  顒衍默默听著班上女生一个比一个**的发言,秉烛还很认真地在後面拿笔做笔记。顒衍不得不承认,当女生班的导师越久,对女生这种生物就越来越敬而远之,虽然他本来就对雌性生物一概兴趣缺缺就是了。
  不过他倒是真的有点担心。宿舍里洗衣服工作是轮著的,虽然轮到尚融洗的时候他总是不在,轮到竟陵时,他那种毁灭性的家事技能又很难让人把衣服放心交给他洗,洗出来往往不是千疮百孔就是乾脆整件衣服不见了。
  所以到头来真的有在轮值洗衣服的,往往就只有他、忌离和秉烛三人。
  顒衍不得不感谢秉烛的到来,除了对他中性的打扮有点不满以外,秉烛就家事层面而言,简直就是这间雄性土地公庙的救世主。
  除了顒衍的午餐便当,有时候秉烛从学校回来较早,也会担负起做晚餐的工作。
  虽然只是简单的牛肉面、打了蛋的阳春面,有时候是充满家常味的苹果咖哩饭,或是用昨天的剩菜做的卤味锅,但不管秉烛做什麽,往往都好吃到让顒衍差点把手指头咬下来的程度。
  秉烛的家事能力也一样令人感动。每次轮到他洗衣服,顒衍只要回到房里,就会看到衣服散发著软洗精的香气,整整齐齐在床上叠起来,竟陵和他的衣服还会分门别类放好。秉烛认得出来宿舍里每个男人的内衣裤。
  放学後只要有空,顒衍总会看到秉烛在前院里,头上绑著白色头巾,下身穿著久染租给他的白色围裙,掂著脚尖把一件件衣物晒到晒衣架上。
  「啊,顒衍老师,你回来啦。」

  秉烛夜话 61

  「啊,顒衍老师,你回来啦。」
  穿著围裙的秉烛看见顒衍,放下手边工作朝他鞠了个躬。
  「……」
  「怎麽了,老师?」秉烛看著顒衍复杂的神情歪头。
  虽然明明知道眼前的人是个带把的还爱穿女装的**,但顒衍最近实在无法不冒出「谁未来娶到你一定很幸福」这样的想法,看来这间宿舍住久了脑子果然会不正常。
  「你在晒衣服?」
  「嗯,对啊,这个礼拜轮到我嘛。」
  秉烛笑著说,弯身从洗衣篮里拿出一件一看就知道是尚融的花衬衫。
  「老师的身体好多了吗?」
  壁丹跳楼的那个事件後,顒衍又在宿舍静养了一个礼拜,身上的伤以惊人的速度复原,这星期一是顒衍睽违一个月回到学校,理所当然受到了女学生们的热烈欢迎,班长还带头做了花圈和侧带,由秉烛代表全班献百合花给他。
  不过顒衍却高兴不起来,原因是他班上的某个学生,也就是之前的副班长芬妮,已经整整一个礼拜没有来学校了。
  顒衍试著打电话去芬妮家里,但都没有人接电话。他想过直接去镇上的教堂拜访,但多少担心会给学生压力,何况芬妮或许不愿让家长知道学校发生的事情,这样过度关心反而会有反效果。
  现在只能暂时相信学生自己了,顒衍相信她有天一定会想通的。
  「嗯,看起来是已经没事了。」顒衍转著受伤最重的手臂,现在连手指都可以活动自如了,捏诀应当也不成问题。
  他看著秉烛又弯下腰,这回拿了两条他的四角内裤往衣架上晾,还细心地夹住腰间松紧带的四角。他忽然想起今天班会的事。
  「我们的内裤都晾在外头?」顒衍问。
  「对啊,内裤这种东西不容易乾,放在阳光强的地方曝晒才有杀菌效果。」
  秉烛说著,又弯下腰来扯出另一条夸张的碎花三角裤。
  顒衍皱眉看著那条内裤,「这什谁的内裤?」
  「尚融大哥的。」
  「他都穿这麽花?还是三角的?」
  「对啊,也是有黑色的,但几乎都是三角内裤,尚融大哥好像不穿四角的。」
  秉烛边答边把那条羞耻的花三角晒到一边的衣架,只见上头全是类似花花绿绿的三角裤,顒衍把视线别开,又指著尚融旁边那一条条白色的布。
  「那这是谁的?」
  「忌离哥的,忌离哥的内裤不好洗呢,形状好特别。」
  「……与其说是内裤,不如说是兜档布?」
  顒衍怀疑地瞪著那一条条彷佛阿公年代才会出现的白布。他视线往旁边移,总算有比较正常的灰色短四角裤,他认出那是竟陵的内裤,毕竟每天晚上都要看见一次。
  「这边这些呢?」
  顒衍指著夕阳下悬吊的**边丝质三角裤,旁边还有同款的**胸罩。
  「啊,那是我的内裤!」秉烛笑著说。
  「我以为这是女用内裤……?」
  「因为我没有带换洗衣物,所以久染姊把她以前穿过的借给我,最近我也有自己去买几条,可是我一进内衣店,那里的小姐就拿这种内裤给我说。」
  顒衍叹了口气,看著自己在一旁摇曳的白色布质四角裤,看来他是白担心了,就算是内衣贼,还是专偷美少年内裤的内衣贼,也不会想来这里偷内裤。
  不过他多少还是有点不安,问明了竟陵的内裤区域,顒衍扯下了七八条属於**的四角裤,默默地捧回房间改晾在窗口。
  星期六是假日,顒衍难得不用参加学校的活动留在宿舍。
  久染也因为新的偶像剧杀青而有个得来不易的空档,她们家经纪人特准放她半天假,久染的经纪人顒衍一直久闻其名不见其人,感觉是个很厉害的角色,至少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久染,每次提起经纪人连嘴角都会发抖。
  更难得的是尚融也留在宿舍里,顒衍看到他在交谊厅里自斟自酌八八坑道高粱时,吓得差点没倒退两步。
  自从顒衍上回和尚融说过那些话後,说实在他自己也有点後悔,尚融说到底是他的恩人,他也不是真的就这麽讨厌这个男人。
  本来以为尚融从此不会再搭理他,但是他说了那些话後,感觉尚融反而变得轻松起来。顒衍也不会形容,就是一根始终绷得很紧的弦,暂时疏解了开来那样,现在两个人在宿舍的走廊遇见,尚融还会举手跟他打招呼。
  难得这麽多人齐聚,久染是个不见热闹不爽快的人,就提议来玩牌。
  因为在场多数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妖神,会玩得牌种不多,最会玩的竟陵又还没回来,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的,一群人就开始玩起了心脏病。
  心脏病是一种考验反应力的牌游戏,规则非常简单,就是参与的人轮流丢出自己的手牌,同时口里轮流念著从一到十三的数字,如果手牌的数字和念出的数字恰巧同一,全员就要把手覆盖在牌堆上,最慢的那个就得受处罚。
  「啊,顒衍老师又输了!」
  「真是千钧一发哪,阿衍你就认命吧哈哈!」
  久染为了炒热气氛,还特别加了特殊的规则,那就是每回最输的人就得脱一件衣服,一直脱到身上衣服没了为止就算输。
  因为接近仲夏,大家身上的衣服都很单薄,尚融更是一如往常地打赤膊,能输的筹码可想而知。
  久染因为是女生,所以有豁免权。但真正的原因是就算她脱了这里也没人想看,对炒热气氛而言可能还会有反效果。
  不知道是不是身为人类真的有差,从开始这个游戏到现在,顒衍就一路输到脸色发青。每次他把手伸出去时,牌堆上早已盖满其他人的手。
  「你们手脚未免也太快了吧?」顒衍瞪著众人。
  「是你反应太慢了。」尚融好整以暇地说,他从开始到现在都一直是第一个伸手的,反射神经快得惊人。
  「真的好慢……」忌离不由得感慨。
  「对啊,以前我跟大寺的长老玩牌时,我都是最输的一个,我对这种反应力游戏本来很不在行的,没想到这世上有比我还迟钝的人。」久染拍著胸脯庆幸。
  「顒衍老师的手才刚康复不久,不要太勉强他吧。」秉烛体贴地发言。
  「吵死了,有本事来玩牌七或是大老二啊!这种不用大脑的游戏有什麽好玩的?」
  顒衍忿忿地说。见众人都盯著他瞧,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,脱掉了最後一条麻布长裤,露出里面纯白的四角内裤来。地上早已丢满顒衍脱下的外套、衬衫、里衣和手表,要是再输一次,顒衍就真的要裸奔了。
  顒衍光溜溜地坐回交谊厅的沙发上,抬头见对面的尚融直视著他,目光带著某种打量的意味,让他浑身不自在,但又不愿就此认输,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重新拿起手牌。
  「是说……老师真的很倒霉耶,已经好几次都是轮到老师丢牌时中奖了。」

  秉烛夜话 62

  「是说……老师真的很倒霉耶,已经好几次都是轮到老师丢牌时中奖了。」
  秉烛感叹地说。心脏病虽然看来是个反应游戏,其实运气也是关键之一,对一般人而言,一瞬间能思考的事情往往只有一件。
  所以丢手牌时,要立刻反应把手覆盖上去是相当困难的事,所以丢出数字相符手牌的那个人往往都会成为最输家。
  而不知道为什麽,从游戏一开始,顒衍就一直是丢出关键手牌的人。
  「嗯,灵能力有时候确实会影响运气。」
  久染跷著腿坐在椅子上,拿起高粱杯来啜了一小口。
  「有些人会因为拥有灵潜质而运气特别好,不是有很多人去柏青哥店打小钢珠,别人都是好几把才中一次奖,他却咚咚咚地掉个不停吗?这种人通常都具有一定程度的灵力,只是本人往往不知道而已。」
  「有些预言家也是如此,因为灵能力提高运气,无形间降低了选择错误一方的机率,造成预言家的的选择往往都是Best choice,旁人看起来就会觉得他说什麽是什麽。」
  尚融在一旁补充,他饮进手里的高粱,一旁的忌离便弯下腰来替他再斟了一杯。
  「尚大哥说得没错。也有相反的例子,有人因为灵能力的缘故,始得他正确选择的机率远比一般人来得低,其实就是我们台湾话说的触衰啦,就像有些人就是抽奖永远不会中、对发票连两百块都拿不到,连走在路上都会踩到狗屎。」久染看著顒衍说。
  「来做个实验就知道了,小衍,我把酒杯放在哪一手?」
  尚融两只手握拳伸平,举到顒衍眼前。
  「凭什麽我要做这种实验?」顒衍没好气地说。
  「选中的话,下一把你输了我替你脱。」尚融说。
  「……左边。」
  尚融微笑著把左手打开,里头空无一物,他又把右手打开,上头躺著方才忌离喝空的那个小酒杯。
  「看,就是这样。」尚融把小酒杯放回桌上,靠回沙发上说。
  「那是巧合吧?信不信再来一把我一定会猜中。」顒衍不服气地说。
  「试再多次都是一样的。二选一命题是最能测试一个人天生机运之力的游戏,小衍的机运力已经低到完全排除选择正确选项的可能性。」
  尚融拿起忌离刚斟满的高粱。
  「简单来说,一般人遇到刚刚那种情况时,会选择左手和右手的机率各是百分之五十。但因为小衍的机运力受到灵能力的负面影响,刚刚小衍会选择右边的机率,是零,而选择左手的机率就变成百分之百,所以不管试多少次,都会是一样的结果。」
  「可是这样的话可以反向操作不是吗?例如就选自己不想选的那一方。」秉烛问。
  尚融笑起来。
  「这样也是一样的,重点不是决策的『过程』,而是决策的『结果』,所谓机运力就是你最终最出来的选择,和正确选择间相符的机率。即使你最终选了原本不想选的一方,那也是只是你决策的过程有所游移,跟机运力是没有关系的。」
  「唔……感觉真的好惨,难道没有办法可以改善吗?」秉烛问。
  「一般人的机运确实是可以改变的。我们说人要广结善缘,做好事、积阴德,这些东西都会在不知不觉间,滴水穿石地改变一个人的机运,进而改变一个人的命运。某些方面来讲,这也是属於修行的一环。」久染感晤深刻地说。
  「不过就小衍的状况来讲,多做好事也没用就是了,除非他散尽全身的灵元,否则他的灵质是无法改变的。」尚融勾起唇角。
  「少罗唆!我不靠运气也能赢过你们!」
  顒衍气冲冲地拿起一叠手牌,正打算再玩下一轮,久染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。
  久染只得放下手牌,接她那支镶满粉红色水钻的手机。
  「喂,你好,我是Echika。」她用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甜腻嗓音说。
  顒衍见她神色佣懒地点了几下头,虽然声音甜美可爱,完全是个明星的架势,嘴角却不住抽动,顒衍真佩服她的颜面控管能力。
  「抱歉,我得先走了,经纪人说有个知名制作人忽然要找我吃饭,我得在今晚九点之前赶到新北市的板桥。」
  「板桥?九点?」顒衍傻眼。
  「你不知道演艺界可是很严苛的,每次拍起戏或是演唱会前夕,都是过著没日没夜暗无天日的日子。」
  久染嘟了一下嘴。「唉,饭局我本来几乎都推掉的,但这是经纪人的命令,不去真的会被他给杀掉的。」
  顒衍一瞬间很想问「你的经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啊?」,毕竟可以杀掉大寺玄女的人还真不多见。但久染似乎已没了聊兴,意兴阑珊地走到衣架旁拿起小外套披上。
  「是说……竟陵他也太晚了吧?他还没回来吗?」顒衍忽然发现。
  「啊,竟陵哥有说过,他今天晚上不回来吃晚饭。」秉烛开口。
  「……为什麽他不回来吃晚饭是跟你报备?」
  「因为我最近都会帮竟陵哥多做一份嘛,没人回来吃的话不是浪费了吗?」
  秉烛理所当然地说:「他好像说要去见一位网友,在交友网站认识的。」
  「网友?他还是高中生交什麽网友?」
  顒衍从沙发上直起身,虽然竟陵实际年龄可能是在场多数人的两到三倍,但顒衍身为一位教师精神上就是无法接受。
  「唔嗯……我也不是很清楚,昨天晚上竟陵哥出来吃宵夜时顺口讲的。他说对方是个三十几岁的大叔,长得还不错的样子,他们约在R市的Motel前见面。」
  「那哪是什麽网友!是援助交际吧!」顒衍气得整个人跳起来。
  「真遗憾哪,不过和鸟族的人交往戴绿帽子倒不意外。」尚融在一旁支著颐说。
  「我们才没有在交往!只不过是**而已。」
  顒衍馀怒未消地别过头。「说到底根本是他一味地缠著我,他只是想省房租而已。而且最开始住进来那半年,他晚上跟我上床,白天从来没有少胡来过,归如有供学生打工的店大概一半店员都被他吸食过……」
  「但是最近他几乎都没这麽做,对吗?」
  尚融像是刻意要挑起他怒气似地,边拨弄著忌离的後颈边说:
  「特别是你重伤住院之後,似乎就没再见那个鸟族的孩子对外摄食过,连我都差点以为他转性了。不过果然妖神的天性是根据族裔的不同深植在血脉里的,你也不用太过在意,鸟族大柢一向如此,让身体尽情地享乐才是他们活著的目的。」
  「谁在意了?」
  顒衍不爽地撇著唇,「我才不像你这麽小气,连对**也想独占。」
  「我和离不是**,我们是**关系。」
  尚融的话让顒衍颤了一下。尚融像是要欣赏他的反应般,指尖从忌离的後颈滑下他的背脊,忌离就躺在他的大腿上,任由尚融像抚摸小猫一般爱抚。
  「我不会把谁称呼为『**』,这说法挺不负责任的。这世上两个人的肉体能相合而不觉恶心,基本上心中一定有某种程度的彼此认同。否则哪怕只是拥抱也好,也会觉得无法忍受,不论人或是妖都是一样的。」
  尚融一边笑著,指尖抚过忌离的耳後,让他发出一声浅浅**的**:「就像你绝不会让我像碰离这样碰你,不是吗,小衍?」
  尚融的话让顒衍一怔,一时别过了头,没有回话。
  「而且水族……特别是水族中的龙裔,一但认定了一位伴侣就终生不移,除非伴侣死亡或抛弃他,龙裔才有可能改变对象。他们对身体的神圣性看得很重,如果有人胆敢未经同意侵犯他们的肉体,水族也不会轻饶。」
  尚融说著,拨开忌离的额发,在他额上印了个吻。顒衍像是再也待不下去般,丢下尚融和秉烛,走向了还在玄关穿鞋的久染。
  「对了阿衍,上回那个妖鬼的事,你问得怎麽样了?」

  秉烛夜话 63

  「对了阿衍,上回那个妖鬼的事,你问得怎麽样了?」
  久染匆匆问他,顒衍怔了一下,才点了点头。
  「啊,我请尚融替我安排,用电话问了一下神农,不过神农那边也没有定论就是。」
  顒衍的脑海里,响起那个男人冰冷而无机的嗓音,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
  『可以变成任何人的妖鬼?』
  『对,天门大开以来,有任何妖鬼有类似这种能力的纪录吗?』
  『擅於模仿他人的妖鬼不是没有,像是著名的象姑、还有一些小妖,福蝾(荣)或是津之蟹等都有类似的能力。他们或者吸取对手的能力,或者模仿别人的外形以保护自己,称作拟态。也有妖鬼可以融入所处的环境中,就像变色龙一样。』
  『那麽那个妖鬼……』
  『但是这些妖鬼充其量都只是暂时的,吸取能力的,几乎都是用过就会消失,模仿他人外形的通常也撑不过几天,但是像你说的,完全获得对方身分、取代对方的存在的,这已经违反大千世界的规则了,不可能会有这种妖鬼。』
  『……但如果真的有呢?而且出现在归如。』
  『不可能,一定是你哪里弄错了,归如的土地神。每个人诞生与死亡有其因果律支配,每个人的存在也必定有其因果,没有任何人能真正取代另一个人。』
  「这样啊……如果连二哥也不知道的话,那就没办法了。」
  久染的声音把顒衍从沉思中打醒,只见她豁达地叹了口气。
  「看来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,反正那个妖鬼一时半刻也没有新动作,阿衍,你要记得一遇上什麽麻烦就要跟大寺回报喔,我时间不够了,就先掰掰啦。还有竟陵的事你也别太失意了,毕竟对方是妖神,以人类的尺寸要完全满足他们是不可能的嘛!」
  「快给我滚出去!」
  顒衍怒吼。久染飞快地朝他吐了个舌头,咯咯笑著关上门走了。
  ***
  竟陵背靠著城市的灯柱,双手插在口袋里望著街道。
  R市是离归如最近的大城市,坐公路局约一个半小时可以来回,火车的话则只要半小时左右。
  在归如这种地方待久了,竟陵觉得自己彷佛都快忘记城市的气息了。巨大的霓虹看板、嘈杂的喇叭车声,熙来攘往脸上画著浓妆的夜归人群,还有路过的夜店里传出的重金属乐声。
  竟陵的手抚过侧臀的位置,因为这个印记的关系,他像个真正的未成年人一样,几乎没有彻夜不归的权利。
  只不过城市和他过去所认识的城市,还真是有相当大的差异。他也记不清是多久以前,总之当他还和他的族人一起生活时,当时他们的村庄四周,都还是一望无际的山林,台湾什麽没有,就是山多,当时要去镇上买个武器都要跋山涉水好久。
  偶尔到城市里去添购日用品,当时最大的城市叫府城,也只是几间砖造大房子和几条大路拼凑出来的城镇。和现在任何一个城市比较起来,只能用寒酸来形容。
  竟陵觉得,连城市的气味都彷佛有些变了。现在的都市,充斥著腐烂的、吵闹的、速食与廉价的气息,空气间除了**还是**,这是一个流淌著各种**的都市。
  竟陵穿著牛仔布的小外套,上身是简单的T恤,下半身穿著同色系的短裤,配上充满律动感的布鞋,颈间还系著一条皮质的金属项圈,头发还挑染了一点金色。落地橱窗里映出竟陵青春充满**力的肉体,不少路过的上班族也频频朝他行注目礼。
  如果被衍看到这副模样……肯定会被骂死吧。竟陵心中忍不住响起这样的感叹。
  这附近似乎是R市的红灯区,路上全是一群群西装笔挺的夜归上班族,还有一看即知是从事什麽行业的小姐们。计程车来了一台又走一台,载走一批批烂醉的客人。
  夜逐渐深了,不少看上去四、五十岁的男人经过竟陵身边,上下打量他的样貌和穿著,露出兴味的目光。还有个一看上去就知道喝醉的秃头大叔,踏著颠簸的脚步凑近竟陵身边,满嘴酒气地问他:
  「一个小时多少?」
  竟陵露出一抹柔媚的笑。「我不是用计时的。」
  「那……是算次的?一次多少?叔叔很有钱的……叔叔一定让你满意。」男人醉醺醺地傻笑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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