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秉烛夜话竟陵之章by阿素/towei(5)

时间:2018-03-03 09:22:35 标签:
竟陵还来不及说话,顒衍低头瞪了秉烛一眼,以老师对学生的口气说:「你背著我这个管理人和久染学易术的事,我慢慢再跟你算帐,现在你先把伤治好。」 顒衍说著便抬头望向他:「你去交谊厅的医药柜里拿些包扎用的东西

  竟陵还来不及说话,顒衍低头瞪了秉烛一眼,以老师对学生的口气说:「你背著我这个管理人和久染学易术的事,我慢慢再跟你算帐,现在你先把伤治好。」
  顒衍说著便抬头望向他:「你去交谊厅的医药柜里拿些包扎用的东西,还有从冰箱拿些冰块,我先把他带回房间。」说著连鞋也没脱,匆匆抱著秉烛便上了楼梯。
  竟陵依言去交谊厅拿了医药箱,进到秉烛房间里时,顒衍已经把秉烛的鞋袜都剥了下来。只见左足踝那里肿了好大一块,有些地方还青紫了。
  「先用冰水冰敷一下,顺便清洗伤口,然後我替你把骨头扶正。看来是没有断,断了就麻烦了,不过为了以防万一,还是用绷带固定一下。」
  顒衍皱著眉头说,竟陵把冰块扔进铁盆里,去浴室里装了水,拿出来递给顒衍。顒衍就用湿毛巾蘸了水,贴在秉烛受伤的地方。
  秉烛凝了一下眉头,但没有叫出声来。
  顒衍替他冰敷了一阵子,又小心地摸著他的踝部,直到确定骨头没有问题,才用棉花棒上了药,贴了一层不透气胶布,再用绷带一圈圈固定好。这期间房间里都没人出声。
  竟陵见顒衍的动作轻柔,彷佛生怕把伤者弄疼了,脸上却始终凶巴巴的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  「衍……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。」竟陵喃喃地说。
  「啊?」顒衍把绷带末尾用剪刀剪断,别上安全针,用眼角瞥了他一眼。
  竟陵悠悠地说著。「衍对每个人都很好呢。那时候我刚来也是,被忘记哪个妖鬼在胸口划了一刀,衍紧张得跟什麽似的,把我一路背回房里,连鞋子都掉了一只。结果脱下来一看才发现伤已经好了,衍那时候的表情,我到现在都还记得。」
  顒衍确认秉烛的包扎没问题後,就命令他躺回床上静养,和竟陵关了房门出来,两个人双双下了楼。
  顒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。「我哪是对每个人,我只对美少年好吗?」
  竟陵笑了笑。「那如果忌离哥受了那样的伤呢?衍也会那样照顾他吗?」
  「忌离有尚融照顾,用不著我插手。」
  「如果是尚哥受伤?」竟陵又问。
  「那家伙会受伤才怪。」
  「久染姊?」
  「叫她快点去死。」
  竟陵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  「那衍社团那个主将呢?就是那个叫知诚的人类。」
  似乎没料到竟陵会问到那个人,顒衍愣了一下。
  「唔,这个,大概会吧!毕竟他是我的学生嘛。」他摸了摸鼻子。
  竟陵坐回交谊厅的沙发上,幽幽叹了口气。
  「真好。」
  他随手转开了交谊厅的电视。「我也好想身受重伤,让衍替我包扎喔。」
  电视里传来谈话性节目嘈杂的声音,顒衍似乎怔了一下。
  「胡说什麽。」半晌他别过了头。

  秉烛夜话 74

  「胡说什麽。」半晌他别过了头。
  交谊厅里陷入一片沉默,两人各据沙发的一角,良久没有人说话。只有电视里主持人淘淘不绝的播报声。
  顒衍终於先开了口。「喂,你呀。」
  竟陵仍旧坐在沙发的一端,顒衍觑了一眼他的侧脸,转过头来死盯著电视。
  「你最近……我是说你这几天,到底是怎麽了?」他小声地问。
  竟陵笑了一笑。
  「我很好啊。」他故意中平常那种撒娇的声音。
  顒衍转头瞪了他一眼,令竟陵意外的是,他竟然站了起来,朝自己坐的那角走了过来,再重新坐在自己身边。竟陵还来不及反应,顒衍就用双臂笼住了他,把他困在沙发靠背上,然後俯身朝他的唇吻了下来。
  这几天顒衍只要一靠近他,竟陵就会想起那天差点被妖鬼奸杀的事情,反射地就想把顒衍推开。
  但这回顒衍异常强势,在竟陵产生抗拒反应前,舌头便探入了他的口腔,在竟陵的舌间安慰似地扫动著,直到抚平他所有的犹疑。
  竟陵有点惊讶,老实说这近两年来,从他住进顒衍身边,和他发生关系开始,几乎每一次都是他主动**顒衍,无论是吻还是更激烈的运动。
  顒衍主动亲吻他,这在竟陵的记忆里,好像还是第一次。
  顒衍吻完了他,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,他维持著压住沙发的动作,下身却挪下了沙发,单膝跪在地上。
  竟陵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衬衫,下身根本光溜溜的,顒衍尽力不去瞄衬衫里头若隐若现的部分。
  「……对了,你内裤还在吧?」顒衍忽然问。
  「还在啊,只是没穿在身上。为什麽这麽问?」竟陵一愣。
  顒衍尴尬地别过头,他抿著唇,似乎犹豫著什麽,电视里的主持人正口沫横飞地评论著昨天晚上某间便利超商的抢案,闪动的光影反映在顒衍严肃的脸上。
  「好吧,就让你一次说个够吧!」
  顒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地,转头正视著竟陵。
  「你就说吧,我到底有哪里不如他。我知道我年纪不小了,长得又不好看,又菸又酒的生活习惯又不太好,还老是觊觎自己社团里的美少年,根本是个教师。」
  他罗哩叭唆地念了一串,无视竟陵的呆愣。
  「而且我毕竟是人类,那玩意儿老实说也不是很雄伟,跟你们妖神界的不能比。可能技巧也有点问题吧!毕竟在你之前我只和几个学弟逢场作戏,不是很有机会练习……啧,听起来还真是有很多地方不如人,真糟糕。」
  顒衍看起来十分懊恼,竟陵望著他搔著脑後的样子,忍不住开口。
  「衍,你到底在说什麽啊?」
  「嗯?你不是因为不小心爱上了**的对象,但是对方又拒绝了你,你伤心欲绝之下才拒绝跟我上床的吗?」顒衍问。
  竟陵怔了怔,顒衍依旧维持著单膝跪在他身前的姿态,看著那张满是胡渣的脸,竟陵忍不住轻笑起来,笑到半途眼眶却又涨红起来,忙仰著脸吸气。
  「衍。」
  竟陵伸手触碰他的胡渣,唤著他的名字,半晌忍不住伸手拥住他的头颈。
  「我好喜欢你……我真的好喜欢你喔。」
  他闭上眼睛说著。顒衍似乎被他弄糊涂了,嘟嚷了一声「喜欢我为什麽不让我碰你啊?」但最终还是伸出了手,回应了竟陵的拥抱。
  『今天我们邀请到一位大人物来到我们节目现场,知名偶像歌手Echika日前与大型唱片公司签约,将合作制作音乐剧「猫头鹰奇缘」,唱片公司表示,这将会是台湾百年以来最盛大的现代音乐剧。Echika小姐与该公司知名制作人接受了本节目的访谈……』
  顒衍转过头去,果然看见电视萤幕上映出了久染的身影。
  她换上了一身亮白的夏装,削肩的连身小洋装,配上清爽的芭蕾舞式凉鞋,还有略带复古风的编织小草帽,将久染衬托得像朵百合花般娇豔。
  「喔,原来那天说去吃饭,就是跟这个人啊……」顒衍撇著唇说。
  电视上的久染坐在其中一张高脚椅上,满脸笑容地回答记者的问题。而在右侧高脚椅上的,则是个一见就让顒衍觉得反感的男人。
  倒不是他的发言还是怎样,那男人毋庸置疑是个型男,超过一百八十的身高,笔挺的西装,交叠著双腿时,骨感的腿被萤幕效果衬托得更为修长。
  男人还时髦地留了半长发,大约及肩的长度,一边头发还撩过来盖住了半边脸,这让顒衍格外不爽。
  萤幕下打出的姓名是「应玄」,但台湾演艺界似乎都有以英文名取代本名的倾向,不管久染还是记者都叫他「Eagle」。
  「现在年轻人怎麽都留这种头?这样他看得见路吗?哪天被车撞死都不知道。」
  顒衍像个老头一样地碎碎念著,萤幕上的久染端庄而不失可爱地和那个男人交谈著,大致是谈了一些对音乐剧的理念、对演出的期许之类的。
  中途话锋一转,不知为何谈起了两个人的私生活,女记者用欢快的语调问那个男人。
  「是说Eagle先生,现在有女朋友吗?」
  「女朋友吗?好像没有呢。」男人故作神秘地笑笑。
  「呀,真的吗?像Eagle先生这麽英俊的男性,不是应该有很多女**慕您吗?」
  「这我倒是不知道,不过我个人的话,倒是有一位爱慕的人。」
  男人微笑著,女记者似乎相当兴奋,握著麦克风用高分贝的声音喊著。
  「真的吗?那麽对方知道Eagle先生的心意吗?」
  「这个嘛,目前好像还不太能体会呢。」男人对著萤幕笑著。
  「咦?这麽说就是单恋了?」
  「可以这麽说吧。」
  「那对方是个什麽样的人呢?应该是个美女吧?」
  女记者好奇地问,顒衍见久染一直在旁边礼貌地微笑著,但他看得出来她已经很不耐烦了,也难怪,照理说这场专访的主角应该是她Echika才对。
  「这个嘛……他确实是很美,他有一双彷佛随时瞪著什麽人的凶悍眼睛,让人光看到那样的眼神,就很想把他捏在手心里,把他的一切据为己有。虽然是第一次见面,却给人数百年前就见过面的亲切感。」
  男人感慨地吐了口气,看著摄影棚的天花板。
  「同时拥有最温柔的强悍与最刚强的脆弱……大概就是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吧。」
  顒衍愣了一下,总觉得男人描述的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  他发觉身後很久没人出声了,回头一看沙发上,不由得吃了一惊,却见竟陵不知何时已然缩在沙发的一角,全身蜷缩得像只煮熟的虾子,瞪大眼睛望著萤幕,好像那里头有吃人的怪物一样。
  「竟陵?」
  顒衍愣了愣,他坐上沙发,伸臂搂住了全身不住发抖的**。
  「怎麽了,竟陵?」他看了一眼萤幕。「你认识那个人?」

  秉烛夜话 75

  「怎麽了,竟陵?」他看了一眼萤幕。「你认识那个人?」
  访谈还在继续著,女记者听完男人的话似乎更感兴趣了,随口敷衍了旁边的久染几句,话题又转回Eagle身上。
  「说到Eagle先生爱慕的女性,该不会就是Echika小姐吧?」女记者开著玩笑。
  「怎麽敢呢,我很尊敬Echika小姐倒是真的。」男人点头。
  「哪里,我也很尊敬应玄先生呢。」久染掩著唇露出腼腆的笑。
  「说是爱慕,其实我也才见过那个人一面而已。」男人看著萤幕笑笑。
  「欸?所以Eagle先生算是一见锺情?这样的话还有机会不是吗?」
  男人看著萤幕微笑起来。「大概很难吧,而且我好像被他讨厌了,我对他表达爱慕之情,他却对我恶言相向,还急著把我赶走,甚至不惜让自己受伤。他怎麽都不肯相信我对他的爱,我也没有办法。」
  「这麽说来是看待爱情的方法不一样罗?真伤脑筋呢……」
  电视里的访谈继续著,竟陵却蓦地挣脱顒衍的怀抱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  「我……有点不舒服,先上楼去睡了。」
  竟陵说著,便像是逃命似地,一手按著苍白的颈侧,匆匆离开了交谊厅。而男人的声音仍持续从电视里流泻著:
  「或许是吧。不过,我想我们总有一天,一定还会再见面的……」
  ***
  秉烛一到墓地後的树林,马上就听见久染的声音。
  「你迟到了五分钟又二十六秒,根据我们一秒五十元罚金的规定,明天之前请把一万六千三百元新台币汇到我的专属帐户里。」
  久染从树的後面走了出来,用专业的口吻说道。
  似乎是从什麽拍戏现场直接过来,久染身上还穿著白色滚淡粉红边的短旗袍,外头披著一件单薄的编织披风,抱著臂凶神恶煞般地站在那里,和平常电视上的形象完全判若二人。
  「对、对不起,我脚扭伤了。」
  秉烛立刻鞠躬道歉,「因为顒衍老师这几天一直叫我躺床上休息,放学回来就待在我房间里,一直监视到我睡著为止,我找不到时机翻窗户出来,久染姊……」
  「嗯哼,你叫我什麽?」
  「师、师傅。总之对不起,钱我会付的。」秉烛叹了口气。
  「嗯,真乖。是说你脚为什麽会扭伤?」
  久染满意地笑了笑,看著秉烛缠著绷带的左腿。
  「因为回家的时候,和顒衍老师一起遇到了妖鬼,对不起,久染师傅,我违背你的命令,在实战训练之前就擅自使用了易术。」秉烛低著头说。
  「遇到了妖鬼?你们在哪里遇到妖鬼?」久染瞪大眼睛。
  「就在土地庙前,就是前面那座树林里。」秉烛说。
  久染诧异地眨了眨眼。
  「在正神庙前?怎麽可能,照理说那里是安斗灯的照射范围,只要安斗灯不熄,低阶妖鬼根本不可能接近得了才对。高阶妖鬼就更不用说,他们有脑袋,不会笨到在阴门打开之前公然与大寺为敌。」
  「嗯,顒衍老师也是这麽说,他说可能是阴门将开,整个归如阴气渐重,才会削弱了安斗灯的力量,让那些妖鬼随便接近。」
  「是吗,这麽说来,农历七月也确实近了……」久染喃喃道。
  「对啊,老师说这样我们出入都会有危险,他打算在妈祖绕境之前,再做一次安灯法事,补强那些灯的力量。」
  「那阿衍呢?他也受伤了?」久染难掩担心地问。
  「没有,顒衍老师这次很快就把那些戮解决了。」秉烛说。
  久染叹了口气,「那就好,我还以为他衰成这样,刚出医院马上又要再回去了。」
  秉烛还没回话,久染便击了击掌,走到他跟前说:「好了,那麽事不宜迟,我想我们彼此都还有事要忙,赶快开始今天的课程吧。」
  秉烛点了点头,神色立刻认真起来。久染便说:
  「首先先来点简单的测验吧,来个地火?」
  秉烛乖巧地微一颔首,左手捏坤,右手叠离,同时运气吐息,顿时秉烛的周身生了一圈微弱的火苗,将秉烛包裹在中心。
  所谓易术,其实就是由易经而生、顺应卦象之术。
  卦与象由乾、坤、坎、离、震、兑、艮、巽八个子卦组成,每个子卦都有相应的手诀,例如完满的乾卦是四指并伸、姆指朝内。而坤卦则是四指内折,姆指抵住食指。
  当然光是捏诀是不够的,易术在施为是必须配合内息的进行和精守的流动,二者缺一不可,因此普通人就算是捏出卦诀也毫无效果。
  易术也并非仅有六十四卦那样简单,首先六十四个卦都各有本象和数象,一般来讲象数越高,消耗的精守与体力也越剧,威力虽然益强,但是不见得每次都能有效制敌。
  因此如何配合不同的卦与象,可说是易术的精髓所在。卦再配合象,光是排列组合变化就逾千万,更别说每个卦象都还有图腾体、符籙体和方位体等各种不同变化。
  除了六十四卦象的变化,易术周边产品也不少。像是如何画符、如何制作符水,如何请神、如何送神,如何结术场,如何踏步罡,还有更为精深的河图洛阵、紫薇术数等。
  秉烛听说顒衍当年只花了短短七年的时间,还是在一边疗伤、一边学习的情况下,就把尚融能教给他的易术学全了,不禁暗自佩服。
  「再来,地水、山风、雷天,初六结阵。」
  他跟了久染学了一个月,可以说醒著的时间都在想著这档事,就连上数学课时看到圆切线,脑子里浮现的也是卦图的圆。但一个月下来,只勉强把易术的基本原理和六十四卦的捏诀方式摸熟而已,但卦象一复杂起来还是手忙脚乱。
  秉烛周身的水洼窜起数道水柱,旋转地扑向山丘上的久染,最终才因力尽而坠入泥地,顺势炸毁了旁边一座墓碑。他这一个月向久染拜师学艺,都是在这座乱葬岗进行,这期间不知破坏了多少无辜的无主墓,秉烛还真的满怕半夜有鬼来找他哭诉。
  久染看著秉烛掀起的馀风,满意地点了点头,半晌忽然神秘地笑了笑。
  「现在你对易术的基础,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理解,可以进入实战阶段了。从今天开始,我让另外一位师傅来教你。」
  久染看著秉烛惊讶的目光,吐了口气。
  「老实说当初你请我教你易术时,我真是吓了一跳,要说大寺里最不适合教人易术的,大概就是我了,这点我还有自知之明。我修习的道法并不适合与人争斗,这辈子也没有用法术之类的和人打过架。」
  久染俏皮地眨了眨眼。
  「不过既然你都愿意付学费了,易术的基本理论我倒还懂得一些,教你一下也没什麽。不过听了你刚刚说事,我更加觉得,你还是需要一位实战的师傅教你比较好。」
 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後的树林。
  「你可以出来罗,久羊。」

  秉烛夜话 76

  「你可以出来罗,久羊。」
  秉烛睁大了眼,只听一阵轮子滚在泥地上的声音,树後竟转出一个人影。
  那是个外表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、长相柔美的男子。男子留著一条复古风的黑色长辫,脸色十分苍白,在阴森森的归如墓地里,乍看之下有点吓人。但男子的表情倒是很友善,始终挂著微笑。
  不知道为什麽,秉烛觉得他的脸给人某种违和感。而且随著视线往下移,秉烛发现他竟然坐著轮椅。
  久染走了过去,主动替男子推起了轮椅,把他一路推到秉烛面前。
  「你就是那个要小久教你易术的孩子?」
  男子很快先开了口,语气十分兴味。
  「啊,是、是的,我叫秉烛,请……请多多指教!」秉烛忙鞠了个躬。
  「他就是你未来易术的师傅,我可不是随随便便帮你找人来喔!天下能请得起他教人易术的,大概就只有我了吧?」
  久染撒娇似地笑了笑,随即又敛起肃容,「跟你介绍一下,他的本名叫久羊,是现任的大寺住持,也是大寺的九位长老之一,在大寺所有修行者里头,他的道行仅次於二哥神农,我们都叫他三哥……同时他也是我的亲哥哥。」
  「亲、亲哥哥?」
  秉烛忍不住瞪大了眼睛。仔细看男子的眉目,的确和久染有几分神似,都是属於美少年美少女那一型的。
  「嗯,不过我的修行比久羊要晚得多了,他早我三百多年就进了大寺。我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,才决定一心向道的。」久染笑笑。
  「发生了一些事……?」
  「嗯啊,久羊的腿,应该说他之所以不能走路,是因为很久以前,为了从某个……罪犯手下保护我,受了重伤的关系。」久染轻描淡写地说。
  秉烛有些意外,再一次往轮椅上的男子看去,他的双脚看起来还算完好,只是萎缩得十分厉害,大约是长期没有使用的关系。
  而且秉烛看了他很久,才知道那种违和感从何而来,总觉得男子的两只眼睛似乎不大对称。
  「你的……左眼……」秉烛忍不住开口。
  「嗯,这只眼睛看不到,事实上,我的左耳也听不大清楚。腰部以下都是不能动的,就算和人上床也不会有感觉,全身算得上比较健康的大概只手而已。」
  轮椅上的男子终於开口。他自我调侃似地举起双手,秉烛发现他十指又长又细,给人一种优雅中带著阴森的感觉。
  秉烛见久染神色冷静,但那双俏丽的眼瞳深处,却闪过一抹微不可见的哀伤。
  他曾隐约听说久染六百年修行,几乎都是修习与有关的道法,他现在好像可以稍微理解个中原因了。
  「小久说我的本名,你可能不大认识。」
  见秉烛仍旧是一脸茫然,男子笑了笑,又继续开口。
  「不知道小久有没有跟你说过,大寺现存的几位长老,各掌管了通往大千世界各个领域的门阀。像神农因为代理大长老的缘故,掌管著生门,司阳世一切存活的人事物,包括人类、妖神和妖鬼,而小久掌管的是伤门,司医药与疾病。」
  「而我,掌管的则是死门。」
  男子把手搁在膝上,慢条斯理地解说。
  「死门司一切死亡、冰冷、绝望、空洞之物,简而言之,不归神农管的东西,大概都是我的职务范围。很久以前,民间曾经称呼我为阎罗,也有人叫我阎王、阎魔,我个人比较中意後者。」
  秉烛惊异地看著轮椅上的男子,即使没有记忆,秉烛常识还是有的。而且顒衍上历史课时偶尔也会上上各种佛经(当然这个课本上也是没有的)。
  只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秀气、还有点病弱的男子,秉烛实在很难跟佛经上那个面目狰狞的阎罗王画上等号。
  「我先声明,我的教法,和小久的教法完全不同。」
  阎魔似乎也是个不爱浪费时间的人,他不等秉烛反应,修长的手指伸向秉烛胸口。经过久染这些日子的**,秉烛也知道那地方是气海,是交战是最忌让人碰触的地方。
  但阎魔毫不在乎,他用姆指掐著食指和中指,捏了个似是而非的手印,口里不知念了句什麽,小鸡啄米地在当初顒衍触碰的地方点了一下。
  几乎是瞬间发生的事,秉烛只觉得一阵大力往胸口袭来,等反应过来时双脚已经离地,整个身子往後疾飞了出去,一路飞进了墓群里,背脊重重撞上墓碑旁的墙垣。
  如果不是他还保有武术家的本能,在紧要关头弯身煞住势头的话,恐怕现在脊椎骨已经碎了。
  「久羊!」久染惊叫起来。
  「嗯,真不愧是神农亲自下的护心咒,靠简单的易术果然破除不了。」
  阎魔把背靠回椅背上,犹自盘算似地说著。秉烛浑身剧痛,一时站不起来,只能伏地喘气,他的发上全是碎石散落的尘灰,额角淌下一滴血丝,左脚的绷带散成了一圈一圈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。
  「你攻击他的气海?要是成功了秉烛会死掉的你知道吗?」久染瞪大眼睛。
  「闭嘴。」阎魔淡淡说。久染脸色一白,立时噤了声。
  「在你请求我当这孩子的易术师傅时,该想到这种情况了,小久。」
  阎魔又看著慢慢支起身体的秉烛,又说:
  「何况明知道有人接近他的气海,做为修行者,不管那个人是谁都应该有所防备。这样呆呆的毫不抵抗,以後他有十条命都不够死,这也是教他个乖。」
  阎魔说著,朝著秉烛一勾手。「孩子,过来。」
  秉烛艰难地站起身,一拐一拐地走向阎魔。阎魔扬唇一笑,食指再度伸往他的胸口,这回秉烛终於知道怕了,著地往後跳了三步,端著起手式警戒地看著阎魔。
  「还不错,有点记性。」
  阎魔赞许地对秉烛笑了笑。
  「不过你要记得,实战的状况千变万化,有时实者虚之,虚者实之,你双眼所看到的,不一定每次都是真的,双眼看不见的,也不一定就是不存在的。」
  阎魔话音刚落,秉烛便忽然惨叫一声,就地跪倒下来。他的肩膀上忽然燃起了熊熊烈焰,一下子烧掉了秉烛穿来的女用睡衣。
  「刚才只是简单的离法,但是你全神贯注在我的手,却不知道易术这种东西不只可以靠手印,也可以用画的,只是比较难,需要更多的注意力和更丰沛的精守。」
  阎魔食指虚晃,在空中拉了一个离卦的印记,看著咬牙著地打滚灭火的秉烛。
  「我的教法基本上就是这样,从现在开始,我会运用你知识所及所有的道法攻击你,你就想尽办法保护自己,反正有神农的护心咒在,我想你应该至少死不了,不过断手断脚或是全身瘫痪应该没关系吧?」
  秉烛好容易灭了火,站起身来抚著胸喘气。不过和这男人见面几分钟功夫,秉烛已经浑身是伤,他忍不住想回宿舍要怎麽跟顒衍交代。
  「顺便提醒你一点,说实在的,我很看不惯像你这种活跳跳的东西。就我的业务范围而言,我比较习惯看死物,死掉的人、或是其他不会动的生物。」
  阎魔话到半途,指尖在半空中虚晃了一圈。秉烛这回完全学乖了,一个侧翻闪到阎魔轮椅之侧,伸掌朝他的颈侧劈去,逼得阎魔搁下手指。
  只见眨眼功夫,明明是坐轮椅的人,秉烛发现阎魔人已出现在另一边的墓碑旁。
  而秉烛原先站立的地方,地上裂开一个水桶大的洞,看上去黑漆漆的,秉烛不想猜测那里头到底有多深。
  「你的拳法倒真的是不错,身体也很灵活,神农这麽费心维护的人果然不是凡物,真令人越来越好奇了……小久,有人说你可以走吗?」
  秉烛回头一看,久染披上外衣,正蹑手蹑脚地往山坡那头走去。听见阎魔的声音,才一副被抓包的样子回过头来。
  「我想说这里应该不需要我……」秉烛很难得看到久染脸色苍白的样子。
  「有时间在那里摸鱼,不如去背下周要排练音乐剧剧本,每次你表现不好,被骂得都是我,麻烦你多少体谅一下我这个经纪人。」阎魔没好气地说著。
  「是、是你自己要当我的经纪人的,我又没有求你。」
  「这是当然的,你也不看看你的外表,一副涉世未深小女孩的样子,这朝代的演艺圈跟以前的勾栏没两样,哪天被人拐去卖了都不知道。」
  「我又不是小女孩,我已经六百多岁了耶!」久染不满地嘟起嘴。

  秉烛夜话 77

  「我又不是小女孩,我已经六百多岁了耶!」久染不满地嘟起嘴。
  秉烛愣愣地看他们兄妹吵架,冷不防一样东西迎面飞来,饶是秉烛被训练得神经紧绷,紧要关头往右闪了一寸,才勉强避开致命的一击
  仔细一看,那竟然是台停在路边的国产喜美车,多半是阎魔用了易术中主金的巽法,强行把它吸引过来砸人的。
  「少东张西望,别忘了现在还在上课中。」
  秉烛惊魂未定地蹲在一座墓碑前,只见碎裂的石碑上还挂著喜美车的车头,离他的鬓边只有一公分。
  「好了,现在开始我们愉快的易术课程吧!秉烛小朋友。」阎魔微笑著说。
  秉烛开始相信对方是真的想把他变成死人了。
  ***
  顒衍趁著午休时间,在教休室用iPad2登上了网际网路。
  经过一个多月的练习,顒衍现在对电脑的熟练度不可同日而语。他打字变快了,对那个什麽BBS的越来越熟悉,他建立了自己的最爱列表,也加入了不少聊天群组。
  不过最吸引他的果然还是Mystery,也就是所谓的不可思议版。
  以前在神山里,和尚融住在一块时,两个人成天无所事事,顒衍又有大半时间躺在床上不能动,尚融为了让他打发时间,总会跟他说一些神怪故事。像是谁救了一只白鹤回家,那只白鹤後来就帮他口交报答他。或是谁山难被一只雪妖救起,雪妖就肛了他当作救他的报酬之类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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